“魏枕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深空信号时好时坏,声音有些失真,听上去陆望岑依旧平静,陆衔野却从中听到了细微的不同。
“任何哨兵和向导都无法违逆本能,”魏枕序打断了陆望岑的话,他的指腹按上了陆衔野的唇瓣,带了些力度的描摹着,“陆望岑,你给不了他任何标记。”
还剩下后半句魏枕序没说。
不过以陆望岑的智商,应当能猜出来他的未尽之意。
说完这句话,魏枕序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陆衔野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可根本容不得他细想,魏枕序就把供他规避审查的通行令拍到了他的面前。
“陆衔野,这次总没冤枉你吧。”
何止没冤枉啊,简直都快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了。陆衔野垂下眼睫:“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魏枕序从胸腔里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气音。
“我平时给你的还不够吗?”
光是护卫星那一个项目,就足够陆望岑毫无争议的稳坐未来家主之位,更不要说合作带来的隐形资源了。
陆衔野显然慌了,他又凑近了些,将脸轻轻搭在魏枕序的膝头:“序哥,我没有要背叛的意思,是……”
魏枕序倾身,朝他摇了摇头:“陆衔野,这不是理由。”
“以你对他的了解,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陷阱。知道还这么横冲直撞的闯进来——”魏枕序的视线落在那张通行令上,“知道我是怎么抓到你的吗?”
陆衔野瞬间想通了一切,声音艰涩:“……是他故意透露给你的,他想要我们内斗。”
“魏枕序,序哥,”陆衔野紧追着魏枕序离开的脚步,他看着魏枕序决绝的脚步,深知如果这个时候无法留住魏枕序的话,那么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了。
“你彻底占有我吧。”
魏枕序放在开门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跪了这么久,陆衔野的膝盖明显吃不消了,他强忍着痛楚,每膝行一步,都像是有无数针尖往他的骨缝里扎。
“我说……”
陆衔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一字一顿。
“我们彻底结合吧。”
脸颊贴上微冷的皮质手套,做出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仰望着这个他命中注定的冤孽。
“魏枕序,既然我总会头昏做出一些无法预料后果的事情,那你就亲手为我戴上枷锁吧。”
“只要能让你安心,我愿意让渡我的所有权利……”
“满足你所有的欲念,成为你的所有物。”
陆衔野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眼前黑色的军服庄严肃穆,胸前那枚代表着‘塔’的金属徽章静静散发着辉光。
“我从不知,你能做到这步。”
魏枕序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方寸,陆衔野只需要微微倾身,就能栽倒在这个联邦最负盛名的哨兵怀里。
可当陆衔野对上他那双幽深如寒潭般的眼睛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十分不堪。
一股无法言说的、强烈的负罪感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口,似是在组织语言,但……说什么呢?
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他好像在今天重新认识了魏枕序。
他不知道他在失望什么,不,这个词并不准确,更为贴切的应该是怅然。
这个从不应该同位高权重的人挂钩的词语,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魏枕序的身上。
“序哥,我……”
魏枕序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作,只是漠然矗立着。
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可怕,仿佛呼吸都是一种罪。
陆衔野忽然很想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那份独属于哨兵的独占欲。
精神图景悄悄蔓延开来,陆衔野试探般侵入魏枕序的领地,在没有得到任何反抗的之后,他暗自松了口气,向导素丝丝缕缕的释放着,像是小钩子一样,一点点的去攀挠人心。
没有任何回应。
陆衔野顿住了。
不该是这样的,魏枕序从来没有将他晾在一旁。
他开始加大剂量,不断释放着自己的向导素,仿佛这样就能让眼前之人回心转意。
还是什么都没有。
都说失去了哨兵安抚的生病向导会痛不欲生,以往陆衔野从来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
今天,他却切身体会了一遍。
像是没有船帆的小舟漂泊在无垠的大海上,风暴即将来临,他却连划船的浆都没有。
无助的绝望细细密密的匝住了他的心。
陆衔野眼眶一红。
“序哥……你别、别走……”
没有任何安抚,回应他的只有魏枕序如梦似幻的一声叹气。
“我让人来给你打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