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小心踉跄一步,起身的时候,彻底把那个在操纵室里掌控全场,挽大夏于将倾的首席形象,从自己的脑海里剔除出去。
“小陆总,您没受委屈吧?”
陈澜看了庄正离开的方向一眼,极有分寸的递上一件外套,被特意改良后的衣服轻薄抗寒,陆衔野僵硬的身体略微动了动:“我哥说什么了?”
陈澜是陆望岑的得力助手,陆衔野知道自己这次搅乱了布局,他哥这次是实在走不开身,只能把陈澜派过来接他回家。
“陆总吩咐要您安全回去。”
“就这些?”陆衔野微微蹙眉,这不像他哥的风格,“族里的老家伙们都说什么了?”
陈澜沉默了下来,陆衔野了然,他哥既然不想让他听,那他就避开这个话题:“从云渡出来的‘货’安顿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资金以投资的方式落实下去了,走的海外账户。”
听到这里,陆衔野终于舒展眉头:“那就好,总归这一趟没白废。”
“联盟已经注意到您了,‘塔’也不会像上一次那么轻易的放过您。”陈澜扶了下眼镜,“我有一事不明,陆总明明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达成目的,您为什么要先他一步,选择魏军团长。”
星舰的门自身后关上,陆衔野看着舱内熟悉的布置,示意陈澜坐下:“你觉得我的做法太危险了?”
“是,风险很高,而且吃力不讨好,”陈澜毫不避讳,“我们并不清楚魏军团长的晋升理由,很难保证陆家不被搅入更深的浑水中。”
营养剂被顺手拆开,这种并没有什么味道,却能立刻补充能量的东西,在陆衔野还是偏远星系的一个不起眼的孩子时,就已经要喝吐了。
现在他随时都能吃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珍馐食材,甚至都可以用星舰运输那些别的星系的特色美食来尝鲜,依旧自苦般喝着这些廉价的液体。
“你在怪我。”陆衔野没什么表情的看他,“澜哥,你跟我的时间不比跟我哥的时间短,我在做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一道门隔绝了绝大数的声音,星舰的引擎在嗡鸣,脚下的机板在微微震颤。
空气转换器悄然打开,顿时弥漫开一股潮湿的、如雨后空气般的味道。
“下令将第五军团引入磁暴的是你吧,”陆衔野很轻很浅的笑了,“我不明白,如果真的有急事,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在幻汐星见面,为什么要派崔悟来呢?”
“你还是去见了。”
“我不见怎么办啊,”陆衔野的声音极浅,像是在感叹,“我们这样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疯子,做这些事,不就是赌一个可能吗?”
“澜哥,你应该庆幸的,”陆衔野闭眼向后仰倒,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如果那天‘塔’派的不是宰建明,我真的会为了大局舍了你。”
.
回到阔别已久的陆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陆望岑出乎意料的还没回家。
陆衔野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超出掌控,拎起外套打算冲出家门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悬浮汽车熄火的声音。
他立刻迎了出去,正巧和打算进门的陆望岑撞了个正着。
“哥,你回来了。”
“嗯。”陆望岑应了一声,他的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凌冽寒气,和陆衔野三分肖似的脸庞染上了些许疲惫。
陆衔野凑了过去,讨好似的给陆望岑捏肩揉背:“哥,这段时间还好吗?”
覆住他手背的主人微微用力,将陆衔野从身后扯到了身前,大手精准钳制住他的下巴,狠狠向上一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往外挤字:“陆衔野,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你?”
从这力道上,陆衔野就能清晰感受到他哥对他擅自行动的恼火,他攀上陆望岑的手臂,原本凌厉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哥,我去做了,就不会有人再逼你了。”
听到这话,陆望岑险些没收住自己的手劲,他看着弟弟脸颊泛起的红印,冷笑着:“陆衔野,你以为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为了带这个腐朽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吗?”
陆衔野看着他哥强压着怒火,不断在自己的面前来回踱步,想要说重话又后怕似的强压回去。
他冲上去,挡住了陆望岑的去路:“哥,你有你的路要走,不能为我搭上一辈子,妈也不希望你这样。”
“你还有脸跟我提妈!”陆望岑一把甩开他,“陆衔野,我亲手把你拉扯大,再难也没苦过你,你现在让我眼睁睁看你跳火坑!”
陆衔野没想到他哥这次这么大的火气,被这股力道推的踉跄两步,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发出一丝压抑的痛呼。
陆望岑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快步上前,不顾陆衔野的反对,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摆。
绷带之下渗出的血色立刻染红了他的眼,他焦急又手足无措,只剩下苍白无力的言语:“怎么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陆衔野抢过了自己的衣摆,重新整理好,若无其事地冲着他哥笑:“没事的,哥,我有些饿,你能不能……”
别墅里的佣人早就被陆望岑提前安排,放了假,此时安静的令人心惊。
他看向陆衔野苍白的唇,最终妥协了:“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