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野对失忆这件事接受良好。
至于魏枕序的感受……他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本身就是个骄矜的性子,自从知道自己是因为救了魏枕序而受伤后,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没有外人的自觉。
按照陆衔野自己的话说就是——“你们军团长上我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分什么内人外人的。”
这话传出来之后,莫说那些整天在魏枕序耳边絮叨“程序不合规”的高层了,就是整个军舰都像是被集体封了嘴般,对此讳莫如深。
连刑讯令下来后都没人置喙半句。
“那个小哥,离下一个通讯点还有多长时间啊?”陆衔野对着自己的‘罪状’看了半天,无聊地跟房间里唯一站着执勤的军官套近乎。
军官面无表情:“您想做什么?”
见他这样,陆衔野直接翻身下床,窜到了军官的面前:“你是魏枕序的副官?”
庄正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是。请问您想要做什么?”
“真没劲,一个两个都跟设定好的程序似的。”
陆衔野自觉没趣,又摊在了床上,在和天花板面面相觑几息后,一下子坐起身来,无赖般朝他伸手:“光脑还我,我要跟我哥打电话。”
庄正:“很抱歉,没有军团长的命令,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陆衔野:“那我要和魏枕序通话。”
庄正:“军团长正在开会,请您稍等片刻。”
陆衔野:“……所以我是被软禁了对吗?”
庄正沉默不语。
陆衔野求告无门,索性翻出了魏枕序之前递给他的东西通讯器,直接摁了下去。
接通的那瞬间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大声嚷嚷:“魏枕序,你的下属虐待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让他们这么对待我?”
这操作让一旁的庄正目瞪口呆,他实在无法将多年前见过的那位冷峻向导,和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小孩联系起来。
难道失忆的同时连智商也会降低吗?
正巧陆衔野转头的时候,撞见了庄正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立刻转头告状:“他还在心里悄悄骂我!魏枕序,你管还是不管!”
在通讯掐断的前一刻,庄正隐约听到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后是魏枕序的回应:“等着。”
几乎是同时,庄正的光脑响起。
经过这么一出,房间里只剩下了陆衔野。
“早这样不就好了。”
陆衔野背着手,优哉游哉地逛着全军最高统帅的屋子,左翻翻右找找,好奇心旺盛的不得了。
“在找什么?”
身后幽幽响起了声音,吓得陆衔野直接砸了手里的东西,书籍掉到地上发出闷响。
“你精神体幽灵吗?走路都没声的。”陆衔野抚着自己的胸口,埋怨着。
魏枕序越过他,直接捡起了那本书。
“《联邦宪法》,”魏枕序拭去了上面的灰尘,嗤笑道,“你还挺有闲情逸致。”
陆衔野懒得搭理他,他拿起桌上那一打逮捕书晃了晃:“魏大长官,你就让你的男朋友这么在通缉令上挂着?”
魏枕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随意翻动着手里宪法:“那就请我的x爱娃娃告诉我,你失忆之前为什么要放走嫌犯?”
陆衔野脸色瞬间涨红:“……你都说是失忆之前了,我怎么会记得!”
“嗯,记得半路组成的兄弟,不记得从小到大的竹马。”魏枕序的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你不配合也没关系,陆望岑那里已经通知过了,小陆总不必担忧,你的兄长很放心。”
通知过后,魏枕序起身将书放到了茶几上,对着不可置信的陆衔野微微颔首:“小陆总就安心住下吧。”
话里的威胁之意未加掩饰,足以见得他是用什么手段胁迫哥哥同意的。
陆衔野咬了咬牙,视线落在门口明显增多的士兵身上,心中愈发不顺。
这不就是不信任他吗?
原以为这一遭总能拉进些关系,就算防备,能拿到部分通讯权也行啊,谁承想自己竟然以养病的名头,被软禁了!
陆衔野抚上自己的伤口,做出摇摇欲坠样。
很好,很有病美人的风骨。
这世上就没有白走的路。
本以为联盟内的弹劾能让魏枕序停下脚步,而如今的架势看来,这件事压根对他没有多少影响。
要么是魏枕序本身令人忌惮,要么就是他背后的人比哥哥找的人还要厉害。
可联盟会在没有把柄的情况下,用一个曾经有‘塔’的背景的人吗?
无论哪种情况,他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