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等人连连点头,对此毫无异议。
他们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之辈,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许乐安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是演戏,也不能真的一点‘军功’都没有。”
这话一出,赵虎、李甲几人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不是吧?
演戏还要动真格的?
难不成要让他们挑人当“军功”,白白送死?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安。
许乐安见他们神色变化,便知他们所想,当即抬手安抚道:“你们放心,我自有考量,不会乱来的。如今这座大营里几千号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老实本分的,自然也有奸猾狡诈的;有安分守己的,自然也有作恶多端。你们从营中挑一批人出来——尤其是那些犯过杀人、纵火、凌辱妇人、抢夺百姓财物等大罪的恶贼,把他们挑出来。”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到时候上场演戏,这些人便能派上用场,处置了他们,既不算滥杀,也能给朝廷交差,更能整肃军中风气,岂不是一举多得?”
赵虎等人听罢,顿时如释重负,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营中确实藏着不少这样的恶贼,多是先前李玄招兵买马、抢占地盘时,胡乱充数的,处置这些人,不仅毫无道德负担,反而大快人心、皆大欢喜。
“主公英明!”赵虎拱手躬身,不甚熟练地夸赞道,“营中确有此等败类,留着也是祸害,主公智勇双全,竟能想到以这等败类换取军功,实在是明智聪慧。”
李甲也附和称赞:“主公考虑周全,这事就交给末将去办,末将定不会放过一个恶贼!”
许乐安点头许可:“好,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查得仔细些,莫要错抓了好人,但也莫要放过了恶人。”
“是!”李甲躬身领命。
“此事最关键的,是把校尉以上的恶贼先抓了。”许乐安特意交代他,“所谓擒贼先擒王,树倒猢狲散,只要把领头的给抓了,下面的猢狲也闹不起来。”
“是!”李甲大声应道。
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赵虎他们看着主位上的新主公,心中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位主公,不仅有魄力,更有手段,既顾全了大局,又兼顾了情理,果然是个好主公。
夜色如墨,大营却被火把照得处处亮堂,透着热闹活泼的气氛。
新米熬粥就是香,香飘十里,醇厚的米香勾得将士们直咽口水,不少人仰着脑袋,使劲地吸着鼻子,努力把空气里的香味都吸到肚子里,闻香充饥。
米粥终于熬好了,魏韦亲自主持分粥,他撸起袖子拿起粥勺,用勺柄敲打着锅边,发出“哐哐”的声响。
魏韦扯着嗓子喊:“都排好队!一人一碗热粥,还有两个野菜窝窝头!”
兵卒们登时欢呼起来,飞快地拿着碗排起队伍,前面的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乳白的米粥,后面的人踮脚望前头,想像着米粥的模样。
米粥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扑鼻,在从未吃过稻米的兵卒们看来,这就是天上的珍馐,这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每人还能再得两个窝窝头,啧啧,这是过年才能吃到的饱饭,不,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好的!
一勺又一勺的米粥被盛到碗里,一只又一只的手心被放上两个野菜窝窝头,领到饭的兵卒们心满意足。
他们舍不得端回帐篷里吃,生怕多走几步就洒了米汤出来,就算只洒一口也是太浪费了,干脆就捧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喝起来,喝得满头冒汗,有人还被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停口,就怕晚一步会被人抢了。
普通兵卒们排队领粥,而营中正中央的帅帐内,正预备着一场小宴,专门宴请校尉以上的将领们。
听说今晚有好酒好菜,副将裨将们都快步赶了过来,不多时,席位便坐满了。
将领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话题总离不开那一万斤粮食,这突如其来的粮食到底是从哪来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帐后的暗处,许乐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落在席间众人身上。
赵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见人已到齐,便朝李甲投去一个眼神。
李甲点头,从旁协助的程狄和窦九也心领神会。
“哐当!”一道掷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