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宽看到女儿眼中的坚持,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这一日,带进来受审的叛军降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很老实,就算有心抵抗的,也只是消极抵抗,发几句牢骚,不敢再像前一日的王豹那样当面辱骂。
一日过去,硬茬子大帐里只新添了两个消极抵抗的人,当这两人听说了许乐安的斗将许诺之后,一样沉默了。
一对一斗将?
那日战场上,三四人围攻都被她打得丢盔卸甲,如今单打独斗,岂不是自讨苦吃?
更何况,这斗将若是真开了场,投降的、看守的,定然都会围过来看热闹。赢了还好,若是输了,这张脸可就丢尽了,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新来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之意。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许乐安一连等了三日,每日巡营时还会特意绕到硬茬子大帐附近,可始终没等来一个敢来挑战的人。
她心里竟生出几分失望。
这不对吧,他们这些大男人一点胆气都没有的吗?就算结局必输,但也要有挑战的勇气啊!
她原本还想借着斗将的机会,顺便夺走他们的声望值呢。那日战场上,那些人头顶上的声望值都不算低,少则一千多,多则两千多,若是能赢他们一次,她的声望值就又能涨了。
结果他们连一分都不肯给她吗?
“校尉,要不让小的们去挑衅一番?”身旁的兵卒见她神色不佳,忍不住提议,“说不定激他们一激,他们就……”
许乐安摇摇头,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了,这种事,我不做。”
声望值虽好,却也要赢得体面,故意去挑衅,甚至是羞辱,激他们来战,这就不够光明正大了。
在许乐安的武力震慑下,许宽的审讯进度推进的很顺利,不管是降卒还是降将,该斩的斩,该放的放,其余的或流放,或劳役,或杖刑,都各有去处。
临时营地的人数立时大减,口粮负担减轻了一大半,眼看着局势向好的方向发展。
突然有一日,一匹快马踏着烟尘冲进靖安城,直奔将军府。
朝廷发来一封急信,斥责石将军拖延军令,没有领兵镇压青州叛乱,信中更有一句诛心之语——“稽缓军令,岂非养寇以自重乎?”
石将军收到这封信,脸都白了,可是朝廷除了这份斥责的急信外,依旧没有任何的拨款,没粮草,没银饷,也没有允许石将军统领成州兵马的文书。
看来朝廷还真是要他以三城镇一州啊。
“这仗……怎么打?”石将军喃喃自语,心头像被一只手攥得死紧,眼中也渐渐泛起血丝。
先前的猜测被坐实了,朝廷不是让他去平叛,而是让他去送死,去填火坑。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呼呼的,吹得人心凉。
忽然,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许大人……对,许大人!”
几匹快马出了将军府,马蹄声急促,一路出了城门,朝着城外的临时营地奔去。
审问大帐,许宽正在比对几份证词,忽地见到石将军掀帘而入,衣衫微乱,神色隐现几分惊慌。
许宽心中一突。
石将军快步走向他,话语里带着难掩的急迫:“许大人,如今唯有你能救我!朝廷逼我出兵,可我手里这点兵马,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许宽见石将军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安抚他:“将军莫慌,我先让小女过来,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咱们一块商议,总能寻出个法子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女儿当做可靠的梁柱了。
石将军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听得许宽的话,也只能连连点头:“好,好。”
不多时,许乐安进来了,她抱拳行礼:“将军,父亲。”
石将军已经顾不上寒暄了,一见到她便说:“朝廷发来斥令,令我马上带兵平叛,可是,可是……唉!”
许乐安神色沉了沉,直接问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给?”
石将军重重点头,喉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