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子,可是于万军之中斩杀了李大将军的凶神。
声浪迅速退去,营中重归平静,众人闭口不敢言。
许乐安缓缓收刀入鞘,刀柄撞击鞘口的“咔”声,格外清晰。
“你们安分候着,审查自会公断。”
许乐安以威迫人,警告了一番,不多时,许宽便带着一众文书吏员走进了营地。
如今许宽已是朝廷任命的靖安县令,可以调用县衙下属,也可以扩充人手,比起先前的紧凑为难,如今他可用的人手充裕了不少。
吏员们捧着文册、笔墨,神色肃然,所谓人多势众,倒也添几分气势。
审查之事就此铺开,许宽不愧是为官多年,虽然没有亲自审讯过,但是也曾旁观过几次,知晓流程与重点。
于是他在问话时条理清晰,时而温和劝导,时而厉声驳斥,总能从降卒们支支吾吾的言辞中抓住关键。
遇有抵赖狡辩者,他也不急不躁,只让旁边记录的吏员翻出先前旁人的供词,两相对照,谎言便不攻自破。
短短一日之功,竟然让他揪出了三个为非作歹的大奸大恶之徒,将名单报了上去。
营中审查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大营的另一处角落,有几个身影在帐篷间隙鬼鬼祟祟地凑在了一起。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原是李玄麾下的一个小旗官,他压低了声音撺掇周围人:“别信他们的鬼话!什么审查之后就放回家,我看就是缓兵之计!等咱们多等几天,没了心气,然后就克扣米粮,让我们饿的没力气,最后再一刀砍了!你们见过几个当官的有良心,说话算话?不都是先骗再杀!还不如趁着现在咱们人多,冲出去拼个活路!”
旁边两个同伙立刻附和。
一个拍着胸脯喊:“对!那女娃子看着厉害,真打起来未必是咱们的对手!都说是她杀了李大将军,可是有几人亲眼见到了?我看就是歪传乱传,冒名顶替!”
另一个则往大营中央的方向瞥了一眼,阴恻恻地道:“不如先把那个审案的老官抓了,有人质在手,看他们还敢不敢拦我们!”
说要与女将军打,旁边的几人有些犹豫,万一她真的能打呢?
但说到要抓审案的老官为质,他们又抖擞起来了,是啊,一个老头说抓就抓了,就算旁边有几个小吏也没什么用,有了人质在手还怕什么!
几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周围的降卒被他们说动,眼神开始闪烁,脚步不自觉地往这边聚拢。
眼看就要形成一股骚动,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许乐安不知何时已勒马站在不远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汉子。
她身后的兵卒迅速上前,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凝固。
那小旗官见状,反倒起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凶性,梗着脖子喊道:“怎么?难道还不许咱们几个老乡聚在一起说说话了?老子们受够了这窝囊气……”
话未说完,许乐安已翻身下马,动作快如闪电,只见身形一晃,便已冲到那小旗官面前。
那汉子还想挥拳打来,却被许乐安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他的脉门,顺势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汉子口中喊出撕心裂肺的痛呼,接着整个人被按倒在地,脸狠狠砸进泥里。
另两个同伙见状,怒吼着扑上来。
许乐安头也未回,左脚往后一踢,正中一人小腹,那人闷哼着倒地;右手手肘顺势后撞,精准顶在另一人胸口,那人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前后不过三息,三个闹事的汉子已尽数被制服。
许乐安拍了拍手上的浮尘,目光扫过周围面露惊惧的降卒:“再敢煽动人心,这三人便是榜样。来人,把他们绑起来,脚不许着地,吊着。”
她一脚踩住小旗官的肩膀,将他再一次压在地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你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斗狠?”
小旗官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女将军饶命啊。”
“饶命?呵,晚了。”许乐安挥手,亲兵们上前,将哀嚎的三人拖走。
周围的降卒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被煽动起的那点躁动,早已被许乐安的武力威慑给彻底压了下去。
差点被挟持的许宽不知帐外的动静,依旧端坐在临时搭建的审问大帐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文册,目光沉静地书写判令。
写完判令,他对身旁的吏员吩咐道:“带下一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