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许乐安从大牢出来,被外头的日光一照,突然想起应该去抓捕苏遇的同伙。
她顿时直奔县衙不远处的客栈。
可惜她来晚了,掌柜说他们早就退房走了,说是有急事要赶路。
许乐安暗自气闷,跑得还真快,唉,她要是早点派人盯着客栈就好了。
她强压下懊恼,转身返回县衙,来到父亲的公房,躬身告罪:“爹,是女儿疏忽了,苏遇的同伙已经离开了客栈,没能抓到。”
许宽放下手中的笔:“苏遇心思缜密,想来是来之前便已吩咐他们撤离,怪不得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她:“安娘,天色渐晚,你去街上买两个热包子,给他送去吧。”
许乐安一听便明白了“他”指的是谁,不由得带了几分埋怨:“爹,他可是叛军谋士,您还拿他当学生体贴照顾吗?”
许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唉,毕竟师生一场。他将来的下场会如何,我无法评断。只是想在石将军回来之前,让他吃几顿饱饭,也算全了往日的师生情分。”
许乐安抿了抿唇,知道父亲还是心软了,她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不多时,她提着油纸包回到大牢,隔着牢门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递了进去。
苏遇靠着墙壁坐着,闻到包子香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先生……让你来的?”苏遇轻声问道,他知道许乐安对他心有成见,不会特意为他买来包子。
许乐安只淡淡说道:“嗯,你趁热吃吧。”
说罢,转身便走。
许宽传信向石将军汇报了“叛军谋士苏遇入城游说,已被关押在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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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林。
“将军,靖安来的急信!”亲卫捧着信筒快步而入。
石将军接过筒信,从中抽出信笺,待看清信中内容,他猛地一拍大腿,连道三声“好”。
“快,召集诸位校尉前来议事。”他高声吩咐亲兵。
“是。”
没多久,几位校尉赶到,石将军朗声道:“李玄的左膀右臂——谋士苏遇,已被许校尉擒住,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置这个心腹大患?”
这消息一出,顿时热闹起来。
“将军!”左首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校尉猛地站起,声如洪钟,“苏遇助纣为虐,为李玄出谋划策,害死我军多少弟兄!依末将看,当即刻押赴辕门斩了,用他的人头震慑叛军!”
他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中满是杀气,显然对苏遇积怨已久。
话音刚落,另一位矮个校尉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不妥。苏遇乃是李玄最倚重的谋士,不如暂且留他性命,若是能以他为筹码与李玄谈判,换回我军被俘的弟兄,或是让他立誓不再攻打荆林靖安平丘三城,岂不是比杀了他更划算?”
“谈判?”络腮胡校尉冷笑一声,“李玄狼子野心,怎会因一个谋士就轻易退让?放虎归山的道理你不懂吗?”
“杀了他容易,可是我们被俘的兄弟呢?不救了?”矮个校尉据理力争,“留着他,至少能以一换多。”
“将军,末将附议斩立决!”又一位校尉出列,他左臂缠着绷带,显然是前阵子与叛军交战时受的伤,“苏遇设伏那会儿,我营三百弟兄埋骨荒野,如今他落网,若不杀,何以告慰亡魂?何以立军威?”
矮个校尉却仍不肯退让,拱手道:“王校尉的心情我理解,可在战场之上,伤亡本是常事。苏遇固然可恨,但他的价值远不止一颗头颅,若是能用他换回被俘的兄弟,若是能让李玄不再攻打我们,岂不比杀了他更强?”
络腮胡校尉嗤笑:“一个谋士而已,李玄对他再倚重,也不会因他不攻打我们。依我看,不如砍下他的脑袋,用箭射进青州大营,让李玄看看,跟我官军作对的下场!”
“不行!他死了,我的弟兄怎么办?你没有兄弟被俘,我可有!”一个精瘦校尉急声反对。
双方陷入争执,石将军听着众人争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够了!”他喝止争论,“杀,能泄愤,却要牺牲我们的兄弟,此事我不做!”
他目光扫过众人:“明日我就回靖安,待我审过苏遇,再论其他。”
众校尉见将军已有决定,都躬身领命,不再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