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满意地点头,重新落座时,目光扫过帐外的赵虎与李甲:“这两人的鞭刑……再加二十。”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败军之将,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留着一身力气做什么?”
赵虎俯首无言,李甲却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大将军,末将愿替兄长领罪。”
李玄冷笑连连:“好,既然你们兄弟情深,我就成全你。”
他拂袖厉喝:“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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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城门,几个背着行囊的游商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为首的青年眉眼清秀,正是苏遇。他混在人群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城门的守卫与城墙上的修补痕迹。
为了更好的打探消息,苏遇特地寻了一家临着县衙的客栈。
开房取牌的时候,苏遇含笑向掌柜打听:“掌柜的,听说靖安有一位女将军?我在外头走南闯北,还是头回听说女子能当将军的。”
掌柜放下算盘,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嗓门也提了起来:“确实,我们许将军,那可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人物!前阵子叛军来犯,她就凭着两把菜刀守在城楼上,硬是没让叛军的先登军前进一步!”
他啧了两声,像是在回味当时的惊险:“后来更神了,前几日叛军夜袭,许将军竟然于乱军之中把敌军主将给生擒了!就这份本事,寻常的将军未能比得上她一分!”
掌柜开始仔仔细细的描述前几日的战况,增添了不少细节,什么城墙之上连开几弓,接连射杀敌军主将的亲兵,然后还单身飞出城墙,冲入敌军之中,把敌军主将给擒回,说得跟说书一样热闹。
苏遇听得认真,并不质疑,只是时不时点头附和,内里却暗暗心惊。
看来这女将不仅箭术了得,近战搏杀之术也十分厉害,原本以为赵虎是大意被擒,救回来后为了挽回颜面而夸大对方之勇,没想到竟然是实情。
“听掌柜这么一说,这位许将军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苏遇拱手笑道,“不知这位将军是哪家的姑娘?竟有这般本事?”
掌柜把声音压低了些:“说起来也是唏嘘,这许家父女是从京里流放过来的,她爹原是朝中大臣,如今就在县衙当县丞,姓许名宽,好像曾是御史台的第二把手。”
“许宽?”苏遇猛地一颤,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泛起难以置信的惊讶。
掌柜没觉得他的反应奇怪,毕竟他当时听说许大人的来历时也是这般惊讶,这么大的官,竟然还能流放到他们这边陲小城来?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掌柜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许大人是犯了什么事才被流放到此,但自从成了我们这里的县丞,许大人是日日上衙,早出晚归的,不仅写的告示我们看得懂、听得懂,办的事情也是条理分明,是个能干事的官。他家夫人也是很和气的一个人,虽然听不懂我们这边的土话,但她有在学,遇到我们都会笑着点头,如今还会用我们的土话打招呼……”
掌柜絮絮叨叨的说着,苏遇一边分神去听,一边回想许宽许大人的事迹。
先皇在位时,许宽以翰林院编修之职,弹劾三皇子越权,冒犯太子威严,字字恳切却也字字锋芒,戳到了先皇痛处,被连贬三级,从京官贬到了地方州府做司马。
那时候的许宽性子刚硬,竟索性辞官不做,去了三梅书院当教书先生。
苏遇那时正在三梅书院读书,受许先生教导两年。
他记得,许先生讲课时经常借古讽今,会痛斥乱臣贼子,会叹息忠良蒙冤,虽然身处书院,却依旧有满腔报国之心。
他教学生“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自己也确是这么做的。
先皇驾崩后,太子登基,感念许宽当年的仗义执言,亲自下旨将他召了回来,授了御史中丞之职。
可怎么才短短几年,许先生竟又触怒了当今,落得全家流放边境的地步?
苏遇定了定神,压下复杂的心绪,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原来许将军是许御史的女儿,失敬失敬,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掌柜哈哈一笑:“可不是嘛!父女俩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拿好房间号牌,苏遇转身上楼,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
苏遇刚踏上二楼,就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要下楼,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
“诶,苏遇师兄!”对方先一步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喜,正是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