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是拿不出这个钱,你看她出身那地方……”
“啧啧,穷酸相,怕是连灵石都没摸过几块吧?”
“哈哈哈,等着看笑话咯……”
楚今依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影响。
她目光缓缓扫过窗外港口。
那里正有几艘飞舟装卸货物,又有弟子说笑着登上另一艘客舟。
电光石火间,她心中已有定夺。
她微微颔首,转向周管事,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原来如此,宗门大比,事务繁忙,理解。”
她话锋随即一转,问出了一个让周管事猝不及防的问题:
“只是不知,眼下飞舟使用如此紧张,主要是因大比期间客运达到峰值,还是各峰货运囤积所致呢?”
周管事明显一愣。
他预想过对方会恼羞成怒、会忍气吞声、会讨价还价,甚至做好了她去掌门那里哭诉的准备……独独没料到,她会一本正经地跟他探讨起客运峰值和货运囤积这种近乎枯燥的事务性问题。
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穷酸”“没钱”的议论,周管事心下稍定。
是了,定是这丫头拿不出灵石,又不想丢脸,才故意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他定了定神,端起公事公办的架子:
“楚姑娘所问,调度册上自有记载,不必……”
“啪!”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话。
楚今依不知何时掏出两块大金饼,并排拍在了那摇摇欲坠的瘸腿木桌上。
大饼金灿灿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亮。
议论的弟子没声了,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管事眼睛都快被这金饼闪瞎了。
他试探性的拿起一个,咬了一下。
是真的,纯金!
“既有记载,不知周管事可否拿来一观?不为别的,就为了上述的问题。另外,慢云舟的航线与急行舟是否有重叠段?重叠的空载率又如何呢?”
楚今依慢条斯理的把金饼拿了回来。
“马上,马上。”
周管事的视线随着金饼移动,恨不得跟金饼一起钻进楚今依的储物袋里。
他弯腰陪笑,乐呵呵的吩咐身后弟子,
“还不快去!”
调度册这种东西是要随时加几笔的,身边的弟子都知道存放位置,拿过来的速度便很快。
周管事不认为这姑娘看调度册能看出什么名堂。
说实话,调度册你写一笔,他写一笔的,乱七八糟他自己都懒得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调度册换两个实心大金饼还是非常划算的!
楚今依接过厚厚的调度册,一打开里面都是各种乱七八糟,跟鬼画符一样的数字。
翻了个七七八八,她心里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大的宗门连艘船都拿不出来。
很明显是这调度安排上出了问题。
只知道一个劲的加航线,也不看具体的人数,一个能坐三百人的飞舟,竟然是只拉了三个人就给出发了。
明明可以跟下一班合并,还能省出来一艘船。
偏偏财大气粗的要调用两班人马。
她找了一处字迹还算清晰的,摊开指给周管事,
“你看,甲字号飞舟每日往返炼器峰与主峰运送矿石,但返程几乎空载。而丙字号慢云舟去灵兽谷的路线,前半段与甲字号重合。为何不让甲字号返程时,在重合段带上丙字号的部分客货?只需在重合点设立简易转运坪,调度时间微调即可。”
周管事凑过来,认真仔细的分辨上面的鬼画符。
随着她指尖指过的几个地方,脑海中本来混乱的线路竟然真的变清晰了。
这姑娘是真能看出问题?
但他都在这干了这么久了,现在被一个小辈指出来问题,岂不是很丢脸?
周管事绷起脸来,
“你懂什么?纸上谈兵易,实际操作的困难你又不懂。”
楚今依笑了笑,接着又点出几处类似的线路优化的方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周围一些研究过调度的弟子,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感到震惊。
“她……她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调度弊端?”
“这些优化方案,听起来简单,但需要对整个宗门的资源流向了如指掌,难道她早就暗中调查过我天衍宗?”
“不对,这些数据只有内部才有……莫非是卜算推演?”
“算的这么准,这可是只有顶级天赋的大佬才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