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解释的话尚未出口,虚掩的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楚今依反应极快,一把捞起桌上摊成饼的吞厄,塞回腰间的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
来人是冷双守。
他裹挟着一身夜雨的湿寒气跃进屋内,反手合上窗,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油布展开,露出一本古籍,纸张泛黄脆裂,一股浓重陈腐略带酸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楚今依忍不住皱眉,掩了掩鼻。
“我查了宗门秘档,又走访了藏书阁看守,”冷双守声音压得极低,面色凝重:“古籍有载,‘饲灵宗’余孽可能未绝。赵无极所言,未必全虚。”
“饲灵宗?”楚今依试着回想这个宗门的情况。
在竹简所描述的未来里,对这个宗门并无清晰记载。只隐约知晓,那是一个早在仙魔大战时期就已声名狼藉,理论上应该覆灭的宗门。
不过也正常,现在剧情变化太多,已经有很多超出她记忆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比如那个养尊处优把脑子都养坏了的玄天宗少主赵无极,竟然当众挑拨离间谢锦风。
楚今依深吸一口气。
还好她把谢锦风拉走了。不然,魔尊这秘密武器可就藏不住了。
夜风再次卷入,吹动书页,那股特有的酸腐气味愈发明显,丝丝缕缕飘入楚今依身侧的储物袋中。
储灵袋传来躁动不安的折腾。
楚今依悄悄松开绳索,看向储物袋里面。
方才还懒洋洋的吞厄,此刻在袋中紧缩成一团,两只黑琉璃般的眼珠瞪得滚圆,浑身毛发炸开,一个劲地往最角落里瑟缩,“是……就是这个味道……不会错……他们……就是他们……杀光了我的族人……”
楚今依心头一震。
吞厄一族作为上古巨兽,能力强又不服从管教,早被人一锅端了。
但是谁端的这一族,至今还没有定数。
楚今依摸了摸吞厄算作安抚,这黑团子说这酸臭的味跟当年灭吞厄族有关?
她又把袋子口系上看向冷双守,“关于这‘饲灵宗’,冷师叔查到了多少?”
冷双守看了眼她的储物袋,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移开视线,并未多问,道,
“此宗起源于约五百年前,一批行事极端的驭兽者。他们蔑视灵兽心性,纯粹以暴力药物与邪术强行改造灵兽,手段残酷,视灵兽为可消耗的工具,因此被主流仙门所排斥,自立为‘饲灵宗’。据载,他们巅峰时期曾试图批量‘制造’融合凶兽血脉的战争傀儡,引起公愤,后被联合剿灭……但,看来并未根除。”
楚今依扣了扣耳朵,“前情提要知道了,还有别的消息不?”
冷双守略一沉吟,重新给出回答:
“近期有人在野外发现了死状凄惨的灵兽,灵兽宗的人验尸后发现他们体内都有一种令人发狂的药物,怀疑此时与饲灵宗有关……”
他正说着,窗外黑影一闪,一道凝练如如实质的怨毒魂刺,毫无征兆射入窗内。
谢锦风当即闪身,想要护住身旁的楚今依。
魂刺擦身而过时骤然改变方位,直射入他肩胛,速度极快,蕴含针对魔气的诅咒之力。
谢锦风暗道“不好”,这魂刺是冲他来的。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魂刺瞬间没入他体内,一股抑制不住的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楚今依看清了窗外虚影,“是楚砚!”
楚砚虚影在窗外一闪而逝,声音怨毒:“魔尊……你的旧部,在血渊尽头‘恭候’大驾……带你一同……永堕地狱!”
言毕,虚影彻底消散于雨夜。
“追!”冷双守反应极快,身形如电便要穿窗而出。
但他脚步刚动,身后异变陡生!
“轰——!”
磅礴暴烈的黑红色魔气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自谢锦风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不好!”冷双守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剧变,
“那魂刺是引子!引爆了他体内潜藏的所有魔气!”
他毫不犹豫,快速点了谢锦风身上几个穴位,又反手割破指尖,以血为引,意欲加固之前贴在房间里的结界。
这结界自谢锦风从废墟归来后便一直存在,旨在遮掩其魔气,以免节外生枝。
毕竟仙魔之争虽渐平息,但偏见与敌视从未真正消失。
可惜现在,他抬头看了眼房间,原本稳固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已是摇摇欲坠。
“断妄”凶刀自鸣,毁灭气息瞬间弥漫。
“魔气!好浓的魔气!”
“在那间屋子!是楚师妹的住处!”
“有魔修潜伏!”
惊呼声瞬间由远及近,将小院团团围住。
楚今依扶着谢锦风,满眼警惕看向门外来人。
这动静不小,引来了巡夜弟子与附近的长老。
见到谢锦风周身翻涌的磅礴魔气,众人皆骇然,
“他是魔修!立刻镇压!格杀勿论!”
楚今依一步不退,挡在身前,目光扫过来人,
“魔修又如何?他从未害过同门,行事比你们许多自诩正道者更堂堂正正!”
但这说法没人会信。
“妖女胡言!魔修嗜杀成性,人人得而诛之!”
“一起上,先拿下这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