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槐一出去后,她的身上是化不开的寒,双手在身侧捏得紧紧,连下颌的弧度都被压抑的沉痛咬得生疼。
怀济轻轻勾起唇,这灵玉虽化形时日尚短,人却是聪明,倒少了自己多费口舌。
“ 故人之徒我免不得关切几分,他身上咒珈是他的死劫,以他现在的情况,很难逃过。”
怀济的话犹如狠厉的鞭子抽打在玲珑心上,将她一颗心抽得鲜血淋漓。只要一提到谢青槐的这咒珈的死劫,她便觉得呼吸困难,连掌心什么时候被自己尖锐的指甲掐出了血都不知道。
他对玲珑的情意是最残忍的枷锁,以两人最难过的方式吞噬着他的生命。
怀济看着玲珑眸光闪烁,眼底通红一片,却还是压抑着那宣泄不出的悲痛,目光穿透房门,仿佛要透过房门看到门口的谢青槐。
他道;“ 不过你若想救他也并不是毫无办法,我手上有一古籍记载,曾有人修行无情道功法成功祛除身上咒珈,飞身上界,修行圆满...........”
“ 你想要什么?”
怀尘勾唇的弧度越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房门外的谢青槐站在阶上,看着院外守着的两名弟子眸中沉思凝神,玲珑已经进去许久,还未出来。
他不自觉抚上脖颈蔓延的咒珈,自从在魔域开始,这咒珈便日日伴随,数不清多少日夜,他静心在房中打坐时独自感受着爱与痛的折磨。
可方才看到玲珑那眉眼泛红的模样,他才觉原来有些害怕是比死亡更加让人不安的。
怀济此人断不是那正义之人,不然怀尘也不可能在二十年毅然与他决裂!只希望玲珑不要因为自己牵绊情绪.......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玲珑跨步从里面出来,谢清欢迅速转身,握住她的双肩,“ 没事吧?他同你说了些什么?”
他想起郎宿曾经说过,有驱除咒珈的古籍在怀济手中......
不想玲珑却是微微一笑,冲他摇了摇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 放心啦,我没事的,本姑娘是谁,怎么可能被这糟老头子威胁?”
不知何时她涂上了口脂,朱红的唇色衬得精致的小脸白得发光,双颊没有一丝颜色,那唇上的朱红妍丽得惊心动魄,让谢青槐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他皱了眉,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看了看玲珑,确实是毫发无伤。
“ 他........”
“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玲珑闭口不谈,转移了话题
谢青槐眼中担忧未定,猝不及防被她打断,眉头始终不得松懈。知道她不想多说,于是不再逼问。
他牵起玲珑的手,带着坚定的温柔,“ 那我们走吧。”
“ 青槐。”脑中想起方才谢青槐在屋内说过的话,她拉住他
转身正准备提步的谢青槐被她喊得顿住了脚,“ 怎么了?”
她头一次不顾别人的眼光向他撒起了娇,“ 陆鸣将我们当成客人请来,我们都还未好好看看这闻名天下的净尘山风景呢,能陪我一起走走吗?”
少女微微仰着头,墨玉的双眸中满是清浅的笑意,她拉住谢青槐的手,眸光晶亮,任谁也不忍拒绝。
他笑:“ 好。”
他的要求谢青槐无有不应。
却不想他的温柔换来少女更加得寸进尺。
“ 你背着我。”
她抬起手向他索要温暖,轻轻踮起脚尖,视线一转,她的目光在袖口的手腕停了一瞬,却是又转了念头。
“ 算了算了,你抱着我走,好不好?”
谢青槐无奈,她的想法变幻太快,本已经微微弯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
宠溺的将她鬓边的长发别在耳后,“ 好。”
手臂一用力,娇小的少女便瞬间被谢青槐拦腰抱起。
突然的腾空让她忍不住轻呼
她下意识将手环在谢青槐脖颈后,头枕在他的颈窝,将小脸埋在他肩颈处,笑如铜铃。
那青黑的咒珈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下颌,让他清瘦的轮廓带了几分妖异的野性。
她有些怜惜的用手指顺着纹路轻轻抚摸
却不想换来谢青乱了呼吸,他有些无奈道:“ 你乖些,否则待会儿摔下来了。”
却不想引得她轻笑出声,“ 你才不会摔着我呢。”
她是如此笃定。
谢青槐宠溺的摇摇头,仿佛拿她没有办法
双脚轻轻在半空晃荡,青袍红衣亲密缠绕。谢青槐看着清瘦,手臂却是有力,抱起玲珑来面色不改,行动自如。
他抱着玲珑缓慢走着,一路从乾怀居走到来时那片清幽的竹林。
大片大片的绿竹高耸,嫰叶细枝从竹节中生长,在错落的光影下投下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