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于凳上,海棠红色的长裙及地铺散,裙摆如花瓣鲜艳,小脸凑在楼小猪的面前,灵动的皱着鼻子与他调笑,额间玉石温润剔透,长发单拢至身前,温婉中带着一丝娇俏。
她的半身在方正的窗口前如缱绻画卷,美人在袅袅青山中入画,一抹嫣红夺目映瞳,精致白玉的小脸彷如没有烦恼,肆意扬着笑,唇红齿白,美目颦颦,眼波流转如烟柔媚。
无垓怔怔的看着这画面,一股从未体会过的酸涩从心中蔓延,他从未见玲珑这般肆意的笑过。
面对自己,她总是警惕的、怒恨的、不甘的、他本以为自己最爱看世间众人臣服于脚下,有强大的法力威慑,就会有人对自己害怕与恐惧。
却不想,原来有人只要扬起了笑,便是天地间最厉害的武器,让人失了三魂七魄。
恍惚间回神,无垓别过头,看着院子外那高耸在云端的净尘山主峰,锋利的眉峰底下晦暗的眸光被他藏住,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青槐视线扫过突自看起风景的无垓,那沉思着的样子如同自己在遇到玲珑之后每每叩问心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只含着满目的柔情静静的看着玲珑与小楼打闹。
放出去的神识突然有了波动,无垓敛了神色,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那冷漠的模样,身子一动,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楼出现在房中。
玲珑被他突然的变身打断笑容,唇角笑意收起,小楼眼珠转动之间灵活的钻进了储物戒中隐了身影。
谢青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转过身来端坐,眼神看向从主峰下来,一路走向小院的来人。
来人是一个面生的弟子,白衣红襟,相貌平平,腰间配身份木牌,正面雕刻净尘山标志符文,背面上面写着‘千重’二字,是为辨别弟子姓名。
他低着头面色恭敬客气,来到小院屋门前,拱手微微行礼,“ 打扰姑娘,法师,弟子领命传话,怀济长老有请二位前往乾怀居一续。”
谢青槐与玲珑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怀济请他们前去的目的。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来到净尘山,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遂站起身,微微点头间道:“ 烦请师兄领路。”
那名叫千重的弟子带领着两人出门,大拇指与食指放于口中轻吹哨响,两只纯白的瑞鹤便从不远处的山峰中飞来停于两人面前。
“ 姑娘,法师,请。”
这净尘山,各峰职责不同,重峦叠嶂的千里山峰错落,将最高大的主峰围在正中,一眼望不到头的结界将千里范围牢牢护住,除了山中饲养的瑞鹤与山中人,无人能在高空穿越结界进出。
谢青槐与玲珑各自飞身落于瑞鹤背上,千重起诀御剑而行跟随身后。
随着白鹤翅膀飞舞,带起的风吹动院间花草,无垓站在窗沿看着谢青槐与玲珑顷刻间在白鹤的带领下飞出百米,眼中幽光晦暗,如黑水沉舟。
定一剑被陆鸣放在主峰禁地,由几位执戒长老日日守护,若是想要在不暴露身份间拿到,还得想个办法能靠近主峰才是!
谢青槐与玲珑一路跟随着来到主峰,从御剑场的侧后方一宽阔石路往前行百米,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便到了怀济居住的乾怀居来。
两名随侍弟子在门外把守,院中威肃冷清,千重将二人送至怀济书房门口后便告辞离去。
谢青槐与玲珑对视一眼,轻扣房门。
“ 进来。”一低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推开门,这书房简洁开阔,桌上的笔墨书籍犹如刻画了尺度,放得规整不已。
一约莫五旬的老者负手背对着两人,他穿着净尘山长老统一的暗紫色长袍,发冠高束一丝不苟,细看下已头发半白,只是一身年长者的严肃与威压肃穆,让人噤声,不敢在他面前喧哗。
他出神的看着书房墙上那宽幅长画,画中两名年轻的男子皆一手拿酒,一手执剑对招,袖袍翻转下,眉宇皆是意气风发,身姿肆意。
那画下方注两行小字‘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落款却是谢青槐从未听过的名字‘秦叙’
怀济听到身后动静,收回出神的思绪,缓缓转过头来。
那模样赫然与画中其中一人的面貌一般无二,只是面前之人容颜更加苍老些。
怀济看着进入书房中的二人,一下便落在了谢青槐的身上。
身形修长,眉眼和煦慈悲,一身青衣如翠竹,清冷下藏着温和的淡然,只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视线,徒添了几分男子少有的俊美来。
怀济对着二人客气颔首,二人也微微点头示意。
怀济严肃的眼中有一丝欣慰,却在瞬间化为寒意,猝不及防身形猛得闪于眼前,对着谢青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