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雨眸中含泪,她怎能放任郎宿去那荒芜邪恶之地!
“ 女儿求你了,师兄若是去了那里真的会没命的.......”
陆鸣慈爱的将陆微雨一路跑来凌乱的长发拂至耳后,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知你从小与郎宿交情甚焉,但这次洛城的事已经传遍了各大门派,爹爹若是不罚,死伤那么多百姓,爹爹该怎么同其他玄门交代?”
“ 可是........”
“ 好了!许久未归家,想必你一路也辛苦了,爹爹还有事忙,你先回彩云居去,爹爹空了再去看你。”他不想与陆微雨多说,找了个借口想要将陆微雨打发走
“ 掌门!”
百叶突然出声阻止了陆鸣想要离开的脚步,面上虽如平日一般沉稳,但是陆鸣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的急切。
他敛下了笑,以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掌门之姿站于百叶面前,看着百叶低头恭敬跪在面前。
“ 我同师弟一同下山,他是为了救我才被镜渊蛊惑犯下大错,此事最大的错是因我思虑不周而起!若是要罚!百叶作为师兄,愿一力承担罪责!还请掌门成全!”
他说话的声音铿锵坚决,不由得让陆鸣眯了眯眼,眼底深思起来。
他座下这两个弟子自小便养在一处,一正义稳重一处事圆滑,他本属意更为妥帖的郎宿,却不想郎宿犯下错,让他不得不狠心处置。
这净尘山最出尘绝艳的弟子历年来也不过两个,而今百叶却道要一同受罚,陆鸣眉峰微蹙,有些被顶撞的不悦。
“ 爹爹!是女儿任性下山!师兄们只是在救我的途中出了差错,按理来说罪魁祸首是我才对!要罚!你便也同我一道罚了吧!”
陆微雨看着百叶坚定维护郎宿,转身噗通一跪,倔强的出声。大有陆鸣不答应,她与百叶就在这里跪到死的意思。
陆鸣看着陆微雨泪眼婆娑的眉眼,那张脸与他挚爱的亡妻起码有七分相似。
儿大不由娘,捧在手心长大的明珠也有朝一日为了交好的师兄反抗起亲父来!
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陆鸣一双沉沉的双眼晦暗莫测。
“ 燕燕!你先起来。”
“ 不!若是爹爹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 请掌门成全!”
两人脊背挺直双双跪在陆鸣面前,坚决的面容差点勾起陆鸣心中的怒火
他看了两人半晌,闭眼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 你们可知凤摇城死了多少百姓?”
“ 一千三百六十五人.......”
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将百叶打偏了脸,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来。
“ 爹爹!”陆微雨震惊的看着出手的陆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陆鸣忽视陆微雨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侧过脸的百叶,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身形如松挺拔,比那拉不回来的倔驴还要执着。
“ 一千三百六十五人!你们可知道死去的那些百姓家中亲人又是怎样的悲痛!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便该因他郎宿一己之私丢了性命吗?!将他罚去噬坟岭已是最好的结果!这般恶行,便是枭首示众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陆鸣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百叶
郎宿已经废了,百年之后这净尘山或许还要交在百叶手中,他竟如此自私!妄他二十多年苦心栽培!
百叶眼底悲痛,鬓发被陆鸣打乱贴在脸上,裹着滚烫的疼。
他喉咙滚动,却是缓缓偏过头,抬起脸仰视着陆鸣,目光坚决的与他交汇
“ 是!师弟是因为一己之私犯下过错!弟子也是因为一己之私特来求情!”他顿了顿,喑哑了声音,“ 难道掌门就没有因为一己之私而做错过事情吗!”
陆鸣瞳孔一缩,呼吸有瞬间的紊乱,被郎宿质问的话惊得后退了半步。
视线扫过不明百叶其意的陆微雨,她深蹙着眉,面上懵懂。
百叶知道了什么?!
百叶直直的看着陆鸣,想要在陆鸣的眼中看出些情绪。
可除了那一瞬间的慌乱之后,陆鸣只是将负手握拳的手更攥紧几分,面上却是迅速恢复如常。
百叶亲眼看见过凤摇城的凄凉,丧幡满城,百姓失魂麻木,悲不可说,没人能比他更清楚郎宿犯下的错有多可恶。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自小便朝夕相处的师弟.......
“ 弟子愿代师弟领罚!还望掌门成全!”
他没有逼陆鸣做出选择,只是再次低头,坚定的行礼。
“ 微雨亦是!还请掌门成全!”陆微雨虽不知百叶方才是何意,但对于郎宿之事,她也求情不悔!
陆鸣眉峰紧蹙,陆微雨不再称呼‘爹爹’,而是恭敬的喊起了掌门,一时间竟再不复往日父女的亲昵,与百叶站于同一战线,与陆鸣对立,倒让陆鸣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来。
他沉着脸思索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松口,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陆微雨,只留下一句,“ 你们既要跪,那便好好跪在这里反省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