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脚尖忍不住对谢青槐不断蔓延的咒珈尽头狠狠用力,似乎想要阻止那咒珈的生长。
回答他的是谢青槐咬着牙强忍的无言。
“ 无垓!你放开他!我求你........”
谢青槐强忍着的痛苦让玲珑心口揪痛,恐惧与害怕的双眼被风雪润湿,她忍不住哀求。
无垓喉咙似被什么大石堵住,牙根被咬得生疼,玲珑的声声哀求在他听来无比的刺耳,盘踞在心口宣泄不出。
“ 吾早就同你说过,她是我的!你一个和尚,有什么资格染指觊觎!”
他偏执的占有从脑中灌入脚下,那恐怖的威压与力道仿佛要将谢青槐碾碎!
谢青槐沉沉闭眼,带着抵抗命运不公的愤怒,咬牙切齿
“ 我也同你说过!她无拘无束,无人能左右她的命运!”
随着谢青槐咬着牙恨恨出声,他猛的睁眼,一瞬间手掌聚力,法光乍盛,对着无垓狠狠劈去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法相金身碎裂,破釜沉舟的将无垓逼退数步,法术的波及,让大地震了震,冲得几魔气血翻涌!
“ 走!”
谢青槐急速的闪身从楼弃的蛇尾下抢过玲珑,在韩上陌的刀下抱过小楼,身形快如残影,瞬间消失在几魔的视线中。
无垓看着谢青槐将玲珑揽在身侧急速逃走,锋利的眉峰下眸中越发寒冷晦暗,长发缩回披在身后,被扬起的冷风吹得翻飞,放于身侧的双手不自觉蜷缩成拳,压抑着狂怒,青筋毕现。
韩上陌与楼弃看着无垓威压毫不掩饰的四散,心头越发恐惧
“ 尊上息怒,属下马上去追!”
不敢再待在无垓面前,韩上陌与楼弃无言默契。
风雪扑面,小楼钻入储物戒疗伤,谢青槐揽着玲珑一路疾行,绕过几座冰雪山峰,停在一棵大树下。
强撑的力气终于在这里泄尽,脚步停顿之下,谢青槐忍不住又咳出鲜血。
“ 青槐!你怎么样!”
玲珑转身扶着谢青槐的腰,却不想两人因为脱力双双跌坐在地。
风雪压满枝头,越来越大的雪花落在两人头顶的发间,白了一片,混着身上的鲜血,长发凌乱而湿润。
谢青槐无力的扯出一抹苦笑,为什么每次面对无垓时两人都如此的狼狈。
抬眼间看到对上玲珑忍着眼泪,担忧的视线,谢青槐伸出手,温柔的抚去她发间的白雪。
“ 咳咳咳........”
动作间,牵扯心口的伤,他又忍不住钝痛得咳嗽。
那咒珈暴露在玲珑的眼前,被她一把抓住。
她惊疑的眸光里藏不住慌乱,“ 这是什么!”
平日里在玲珑面前极力掩饰的咒珈再也藏不下去,谢青槐动了动,竟然没有力气从玲珑手中挣脱。
“ 玲珑.....你听......听我说........”
他忍着剧痛,像是交代后事一般,与玲珑对坐在树下,声音虚浮无力。
“ 我问你这是什么!”
玲珑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大声质问他,眼中的忍不住的泪光。
谢青槐的咒珈已经从脖颈延伸出衣领,玲珑猛的扒开谢青槐的衣襟,露出他白皙精瘦的胸膛,玲珑瞳孔猛的一缩!
那咒珈如上古禁制,在他的心口盘踞出繁复的纹路,绘画出心脏的模样,在血管下延伸至体内深处,又从露出的脉络往全身和四肢延伸,骇人刺眼。
谢青槐无力将衣襟拉拢,任由玲珑颤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咒珈的脉络望向自己的眼。
墨玉的瞳孔浸满眼泪,她不可置信的放大了眼,想要向他要个答案。
“ 玲珑!你听我说,无垓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带着小楼快走!去哪儿都好,隐匿好行踪,此后再现于人前是不要大意,定要伪装,知道吗?咳咳咳.......”
他提着一口气,快速将想要说的话说完,又忍不住心口翻滚。
睫毛颤动之间,眼泪陡然落在他的青袍,玲珑抓着他的手忍不住用力,仿佛要将他牢牢抓在手中。
指尖灵光一闪,一把小小的匕首握于掌中
“ 你不会死的!只要我还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说着,颤抖的手就要划破掌心,妄图像从前那样用玲珑血来救他。
猝不及防被谢青槐抓住手腕,他阻止了玲珑的动作
“ 没用的。”
他忍着泪,冲玲珑摇了摇头。
他伤势太重,咒珈的反噬本就让他时日无多,待玲珑走后,他还有些力气在此拖延无垓的脚步,何苦浪费玲珑之力。
“ 这是修行无情道反噬的咒珈,你救不了我的,快走吧。”
谢青槐别过头不忍再看玲珑晶莹的眼泪,却不想回应他的是玲珑心疼的拥抱。
带着满身的风雪,她紧紧的将谢青槐拥入怀中,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她的身子比声音还要颤抖。
原来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眼前的人竟对自己已用情至深。
无情反噬,无情反噬,只有有情才会备受折磨。
在她看不见的日夜,不知谢青槐是怎样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