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无事,我们便回客栈了,百叶师兄、微雨姑娘,你们自便。”
他笑着,旁若无人般又牵起玲珑的手,相携着缓缓离开。
陆微雨看着他们紧扣的手睁大了双眼,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来。
身量修长清瘦的英俊男子在长街上着一身白裘厚氅,出尘而挺拔,在纷飞的雪花下与一身同色的娇艳少女执手相望。
少女脚步轻快而活泼,时不时对路边商铺好奇的发问,而身旁的男子总神色温柔,对少女的话无有不应。
“ 他们........”陆微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百叶走到她身边,看着无比般配的二人在雪中的背影,不由自主露出微笑,锋利的眉眼间都被染了柔和,有些艳羡的感慨
“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总是情爱难断,放不下佳人,便放下了如来。”
百叶笑着看向还在惊讶的陆微雨,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 别看了,准备准备,回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回去了。”
陆微雨还久久不能回神,只喏喏的点点头,视线还落在那天作之合的两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带着遮不住的开心,玲珑在房间把今日的战果拿出来给小楼一一展示着,而小楼这个懒猪才被玲珑从床上拽起来,打着哈欠神情恹恹,对玲珑扬了一整天的笑容丝毫不懂。
而谢青槐将玲珑送回房之后,拖着脚步缓缓的关上自己的房门。
却不想房门刚一关上,他终是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谢青槐有些无力的靠在门后,心脏仿佛被大手挤压勒紧,紧箍的的窒息感铺天盖地,他捂着那快要被咒珈缠满的心脏,视线落下腰间那晶莹剔透的玉骰上,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带着不舍的眷念,一遍又一遍在手中摩挲。
低头之间,那黑线一般的咒珈从衣襟下向上蔓延,攀上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他不自觉想起那地牢初见时一身法光,端方清正的无念来。
不知道当初无念在红莲伽叶看不到的地方,是否也同自己一般被咒珈甘愿折磨?
纵使念了无数遍经文,想了许多苍生大道,都止不住心头情爱念想,一点点感受着功法反噬,一步步沦陷在所爱之人为自己编织的情网中,不得挣脱。
可叹他这才下山出世的小和尚,还未阅遍苍生疾苦,就已经被那玲珑剔透的灵玉引入爱河之中,甘愿沦陷。
“ 你最多还有一月之光,不觉得可惜吗?”
郎宿的声音从黑暗中渐渐出现,他坐在轮椅上,披散着发不再是那日见过的颓废模样,只是一身还是带着阴霾,声音暗沉。
谢青槐没有看他,也不想去问他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自己房中。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眸光有些出神,静静的平复着那咒珈带着自己的无力。
“ 我曾在净尘山的古籍中见过你这样的症状,你身上的功法乃几百年前一高僧所创,为的就是斩断情爱,不念红尘,心无旁骛的修行。”
他推着轮椅来到谢青槐面前,“ 那高僧也曾被尘世牵绊,但是后来却练至化境,摆脱功法反噬,飞升了上界,那本古籍如今就在怀济师叔手中。”
谢青槐眉目一动,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说的一切都有迹可寻,你时日无多,当真愿意甘愿赴死?若是隔壁的玲珑姑娘知道.......恐怕会很是伤心吧.......”
郎宿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谢青槐,他双眼恍神,让人看不穿眼底情绪。
眼珠缓缓转动,谢青槐看向郎宿因执念而变得有些阴鸷的脸,面无表情。
“ 生死自有天意,因果不得强求,我既受了这百年修行,便该承这天命,我无悔!”
郎宿眉间一紧,不想竟还有这般不怕死的人!倒是衬得为活下来不择手段,甚至伤害他人的自己越加卑劣起来。
既然谢青槐甘愿赴死,那也怪不得旁人!
郎宿推着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从窗户往外看是月明星稀的天空,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点点青魂在檐下驻足停留,带起冬日的冷风。
一只碧青的小蛇吐着杏子从窗沿的缝隙爬了进来,立着身子,在窗边与郎宿四目相对,蛇瞳障白,泛着诡异的冷光,似乎在冬日下有些慵懒,那蛇尾搭在窗沿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扫着。
“ 去告诉你们魔尊,明日孤鸿与崔令就要离开,我会找到机会取出陆微雨身上的灵玉,至于玲珑.........”
郎宿看着那缠绕的窗台的青蛇,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 只要净尘山的人离开,相信凭楼魔使还有左护法,定能将她再次带回魔域吧?”
藏在暗处的韩上陌赤红的双瞳杀意一现,楼弃挂在窗台狠狠的朝着郎宿露出了獠牙,似在警告。
郎宿只觉一瞬间冷风似利刃迎面而来,可惜,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眸中狠弑闪现,又道“ 还请两位不要忘了提醒魔尊,他答应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