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雨心中一抖,铺面的杀意将她死死包裹,他一字一句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自己心脏,让她呼吸沉重。
她狠狠的咬牙在心里为自己壮胆,面对天底下最大的魔头,身为净尘山掌门的女儿,她不能害怕!
“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面对她誓死如归的质问,无垓嗤笑
真是天真的小女孩,以为死了就能得解脱。
他带着轻蔑的审视,阴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将她缠绕。
他道,“ 现下的你,还不配吾动手。”
垂下眼眸,无垓冷漠的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中。
少了他的禁锢,陆雨微一下脱力的跌坐在地,脚上的锁链哗哗作响,她垂着头,眼底蓄满了无助的泪,终于在无垓走后,哭出了声。
女子哭泣的呜咽在地牢一遍遍回荡,带着凄楚,似黄泉飘忽的女鬼,阴阴测测。
周遭又恢复了无垓来之前的寂静
两只老鼠从不知哪处的缝隙钻出,摇着尾巴睁着可怖的眼睛逐渐向陆微雨靠近,一时之间见到活物陆微雨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从小就厌恶这这些肮脏的动物,如今竟不想这地宫只有这些与自己做伴了。
两只老鼠每爬两步便停下几刻警惕的打量四周,直到来到陆微雨垂下的裙边。
“ 连你们也欺负我!”
陆微雨愤恨的一脚踢过去,不想被它们敏捷躲过
“ 师妹!是我们!”
郎宿担忧的声音响起,陆微雨震惊的睁大了眼,她忍着嫌恶凑近两只仰着头的老鼠细看,巴掌大的老鼠身子棕黑,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面露担忧。
一瞬间的喜悦冲上头,陆微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地宫还是空无一人,她惊喜的俯身,一时间这老鼠的模样在她面前也可爱了起来。
“ 师兄!你们终于来了!”她瘪瘪嘴,连日的委屈在见到熟悉的人那一刻,鼻头一酸
陆雨微在净尘上待得憋闷,一时任性才偷偷溜下山,她本想到千道渊学着出山的师兄们斩妖除魔,不想被那魔域的人抓来。
本以为她失踪后,会是千道渊的师兄们想办法解救,不想竟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两位师兄千里迢迢赶来。
百叶皱着眉,想要出声提醒她小声些,但见她实在伤心,一时间只无奈的在心中叹起气来。
他们这个小师妹从小骄纵,被掌门保护得滴水不漏,净尘山一众师兄弟都将她宠着捧着,哪受过这般委屈。
“ 别哭了师妹,咱们赶紧离开吧。”
郎宿轻声安慰道,这无虚宫虽在魔域边缘,可无垓巨大的神识覆盖,两大护法四大魔使镇守,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敛了一身灵气法术,以符化物,这才躲过重重防备进来。
面对郎宿的温柔安慰,陆微雨这才止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嗡声点头。
此行的目的只为救陆微雨回净尘山,不欲于魔域起冲突,于是百叶、郎宿亦以符化物,将陆微雨变成同他们一般大小的老鼠来。
他们借着漆黑的地缝,在地宫中穿梭,因隐去了人气,一路上竟畅通无阻。
直到逃出地宫,几人躲在暗处路过一处灯火通明的大殿门口,无垓的声音从里面清晰的传来,她们皆屏住呼吸,顿住脚步,警惕的隐在门缝,不敢有所动作。
“ 铜元镇可有消息?”空荡的大殿,他低哑的声音回荡
大殿内无垓坐在上首宝座,那宽阔的宝座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身量一般的长发铺在座上顺垂在腿边,如密线缠绕,高大的身躯在红焰中如死灰般沉寂,仿佛一下一秒就要借风复燃,冲出熊熊烈火烧尽万物,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呼吸。
而他座下的两大护法,四大魔使皆恭敬站于大殿,对视之间皆不敢回话。
前些日子他们已秘密派人前往铜元镇,可那灵玉已没有了踪迹。
“ 楼弃!”他不悦的眼眸横扫,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魔使身上
那魔使人首蛇身,听无垓点到名字,碧绿的长尾在身后一顿,夹杂着畏惧,恭敬回话,“ 尊上,那灵玉离开铜元镇便没了踪迹,属下还在派人搜寻!”
“ 无用!”
鹰眼寒光一闪,宽大的袖袍一挥,带着汹涌如潮的威压,一道黑焰击在回话的楼弃身上。
楼弃毫无防备被黑焰击中胸口,猛的匍匐在地,面上痛苦,却低着头不敢与宝座的人对视。
其余两护法,三魔使心头一抖,纷纷跪地,不敢出声。
化成小老鼠的郎宿听到他们的谈话眉头紧蹙。
灵玉出世不过多久,不想就被无垓惦记上,他不禁想起谢青槐和玲珑来,不知他们现下走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