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已托出,便不再多留,对谢青槐微微颔首客气离开,独剩一人一鬼静坐。
谢青槐伸出手,想安慰小楼,却顿在半空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还得他自己看开才是。
“ 别哭了,本来就丑,一哭就更丑了。”玲珑不知什么时候从醒来,飘飘然恢复了人身翘腿半卧在塌上,对着角落那哭鼻子的小鬼一脸鄙夷。
绸缎般长发及腰散落,发间翠玉华光灼灼,玉簪高挽,就这般懒懒而卧,一手撑头,细细的打量之间蔻丹,如血如瑰,额间坠的明珠宝玉只有指甲盖大小,随着她的状态散着浅光,莹玉小脸更衬朱唇鲜红。
妖异与纯净同时存在,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她总有本事引得小楼斗嘴,“ 你这个没心肝的小妖精,你懂什么!你又没做过人!怎么会体会人的离别之痛!”
豆大泪珠还挂在惨败的脸上,小楼为自己愤愤不平,突然蹿在玲珑面前。
死尸的脸带着气呼呼的狰狞突的靠近,一时竟有些可怖,吓得玲珑跳起来一个爆栗,一瞬间没了方才端庄悠然。
小和尚碰不到他,她可是碰得到的!
“ 哎唷!手狠的小妖精!”小楼被她打得抱头鼠窜。
“ 你说谁是小妖精!小妖精是谁!本姑娘是灵玉!灵玉!无知的小鬼!”
“ 诶......别打了!别打了!”
她们在房内追赶乱窜,碰倒桌椅茶杯,发出轰隆响声,当真是如天雷滚滚。
谢青槐一脸无奈,桌椅横倒,他躲着不被障碍绊倒的脚步像个慈父般跟在屁股后拉架。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啊
门外的子落好笑的摇头感慨,拿起酒壶倾倒,清酒入喉,他挥袖转身,一瞬间消失原地。
房内休战片刻,玲珑和小楼两个冤家盘踞一方,手臂环胸各自别过头冷哼,画面让谢青槐无比熟悉。
他们倒是不见疲惫,却苦了谢青槐扶着床头立柱累得喘气。
“ 诶,小鬼,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玲珑率先出声。
谢青槐哪不明白,方才她插科打诨转移小楼失落情绪,虽言语凶恶,但谁说一定要温言安慰才算开解?一会儿打闹,倒是将小楼从身死往事中的沉重拉出。
小楼亦不是不领情之人,只是闷闷回道“ 我晚上准备回家看看。”
玲珑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又问“ 那以后呢?”
以后?
小楼心中迷茫,他为鬼百年,唯一执念不过是对父母心有愧疚,若是回家之后放下执念,他又该何去何从?去轮回吗?还是继续以鬼身游荡?
他想了半晌,抬起头咧嘴一笑,尖牙森森,“ 以后我就跟着小和尚了!我儿时梦想便是成为修士斩妖除魔!小和尚不是要去净尘山吗?路途遥远,说不定我有机缘能术有所成做个鬼修,或许还能称霸一方成为鬼大王呢!”
玲珑噗呲一声捂嘴而笑,又抬起头端得一脸严肃的竖起大拇指,眼中却笑得飙泪,“我们小楼志向真乃鬼界翘楚!鬼界第一!哈哈哈哈哈!小鬼........大王.......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大王,哈哈哈哈”
“ 你笑你二大爷!”或许是反应过来玲珑的揶揄,小楼恼羞成怒。
她又将小楼逗得炸毛,小辫冲天
小楼猛的蹿过去,鬼气带着凌厉磅礴而出。
玲珑可不怕他,指尖玉光凝结,腾的站起来还击。
“ 小妖精看招!”
“ 略略略,死小鬼打不着我,略略略~”
“ 诶........你们别打啦........别打啦......”
谢青槐气还没喘匀,又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心中只觉命苦,怎么遇到这两个如此闹腾的祖宗。
屋内白光黑烟刀光剑影,倒是形成独特光影画卷,屋外桂香扑鼻,谢青槐跟不上两人身形,只好放弃。
他站在一旁见两人斗嘴不休,分毫不让,却突地笑了出来。
她们心思纯净,为鬼为妖自有原则善心,心中不藏龌语,虽水火不容,但各有柔软体谅,吵吵闹闹自有一番温情。
谢青槐绕过拦路的桌椅,向外走去,身为凡人,他得为自己五谷补充些能量,至于屋中两位,自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