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谢无妄看向那具婴儿骸骨,“但需要代价。很大的代价。”
地窖里陷入沉默。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
沈知白忽然想起一件事:“谢无妄,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无妄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西厢那间房,你进去拿戏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沈知白追问。
“没什么。”谢无妄移开视线,“只是被里面的东西划伤了。”
“那东西为什么没杀你?”
“因为我身上有别的封印。”谢无妄简短地说,“和你身上的类似,但更……古老。”
沈知白还想再问,地窖上方突然传来沈小峰的惊呼:
“沈哥!谢大哥!你们快上来!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爬上木梯。
回到厨房时,沈小峰脸色惨白地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用白布缝成的娃娃。
娃娃身上穿着藏青色布料的衣服,脸上用红线绣着五官——眼睛是紧闭的,嘴角却向上扬起,露出诡异的微笑。
娃娃胸口绣着一个字:
“替”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沈小峰声音发抖,“我刚才想烧点热水,在灶膛里发现的……”
谢无妄接过娃娃,撕开背后的缝线。
里面塞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小撮头发,和几片剪碎的布料——正是他们身上穿的藏青色布料。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今夜子时,替身已成。沈玉留。”
沈知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沈玉呢?”
“她、她说去方便一下……”沈小峰指向后院厕所的方向,“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
谢无妄已经冲了出去。
三人跑到后院厕所——一个简陋的茅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扔着一件藏青色布衣,正是沈玉穿的那件。
衣服旁边,用木炭画着一个简陋的阵法——七个小圈围着一个大圈,每个小圈里写着一个名字:
沈国栋、赵军、周婉、沈小峰、沈知白、谢无妄……还有一个圈里写着“沈玉”,但名字被划掉了。
大圈中央写着一行字:
“以六人替,换一人生。”
沈小峰瘫坐在地:“她……她要拿我们六个人当替身,换她自己活命?”
“不止。”谢无妄蹲下身,仔细看那个阵法,“这是‘六煞替命阵’,需要六个活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她是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白也想到了。
昨晚换组时,沈玉主动要求和他一组。
后来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但沈知白记得,她睡着前一直在说话,问了很多问题——
“沈队长,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老家是哪里的?”
“你身上这块玉真好看,能给我看看吗?”
她不是闲聊。
她是在套话,在收集信息。
沈知白猛地转身,冲向厢房。
他的房间里,床铺被翻得乱七八糟。枕头下那半块血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
“沈队长,对不起。但我真的想活。”
“你们六个人,换我一个人,很公平,对吧?”
“毕竟你们本来就要死,不是吗?”
纸条最后,画着一个笑脸。
扭曲的、疯狂的笑脸。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戌时将至。
而沈玉,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