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血契’。”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用活人的血和命,加固的契约。”
他看向沈知白:“现在你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说,记得的人会死得更快。”
“因为记忆……会引来这些东西?”沈知白的声音沙哑。
“不止。”谢无妄说,“记忆本身就是‘食物’。尤其是关于‘他’的记忆,对棺材里的那个东西来说,是最美味的补品。”
他顿了顿,看向周婉的尸体:“她喝了尸酒,血里混了死气,所以才会催生出‘血婴’。如果换一个血干净的人献血,最多就是损耗些阳气,不会死。”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小峰带着哭腔问。
“我说了,她会信吗?”谢无妄反问,“她已经被恐惧和求生欲控制了,只会认为我在害她。”
没人能反驳。
沈知白走到周婉的尸体旁,蹲下身,合上她的眼睛。
在她右手紧握的拳头里,他发现了那本古书的一页残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饮尸酒者,可为守门人替身,得七日庇佑。”
下面是更小的一行注解:
“然七日满,必化为血婴,永囚此宅。”
沈知白把残页递给谢无妄。
谢无妄看了一眼,冷笑:“她只看到了前半句。”
“古书是谁写的?”沈知白问,“为什么会有这种……陷阱?”
“沈家人写的。”谢无妄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些想逃脱守灵责任的沈家人写的。他们留下虚假的希望,诱骗后来者替他们承担诅咒。”
他把残页撕碎,扔进长明灯。
纸屑燃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收拾一下。”谢无妄说,“午时过了,下午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沈小峰颤抖着问。
“找食物。”谢无妄看向后院厨房的方向,“我们的干粮昨天就吃完了。如果不想饿死,就得去找。”
“可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了啊。”
“地上没有,不代表地下没有。”谢无妄说,“这种老宅,通常都有地窖。”
他转身走向后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沈知白:
“你跟我来。”
“为什么?”
“因为地窖的入口……”谢无妄顿了顿,“可能需要沈家人的血才能打开。”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跟了上去。
沈小峰想跟来,被谢无妄一个眼神制止了:“你留在这里,看着沈玉。如果她醒了,别让她靠近灵堂。”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厨房。
谢无妄走到灶台后,蹲下身,敲了敲地面。几块青砖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里。”他说。
沈知白帮忙搬开青砖,下面果然是一块厚重的木板,木板上有一个铜制的拉环,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拉环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一枚铜钱。
但凹槽是空的。
“需要钥匙?”沈知白问。
“需要‘信物’。”谢无妄从怀里掏出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周婉的血凝成的珠子,放进凹槽。
珠子严丝合缝。
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风从洞里涌上来。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米香。
“下去看看。”谢无妄说,率先钻进洞口。
沈知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洞很深,有一架几乎朽烂的木梯。两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底部,发现是一个不大的地窖,约莫十平米。
地窖里堆着几个陶缸,缸口用油纸封着。谢无妄揭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另一个缸里是面粉,第三个缸里是腌菜。
还有一个小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肉,和一小坛酒。
“够吃几天了。”谢无妄说。
沈知白却没有看食物,他的目光被地窖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口小棺材。
只有正常棺材的一半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
棺材没有盖盖,里面躺着一具小小的骸骨。
看大小,应该是个婴儿。
骸骨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块玉。
完整的、没有断裂的血玉平安扣。
和沈知白怀里那半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