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赌。”轻轻一声叹息飘上山巅,拂过崖顶两人耳畔。
顾秋水唇角微扬,刀光如练横空,映出刺客骤缩的瞳眸。
刺客猛然松手,绳索疾坠,崖下崔嘉的惊呼方起便戛然而止。刺客手中直刀已挟风雷之势,破空斩向顾秋水。
双刃轰然交击,碎骨裂石,决绝无回。
山巅的风被劈得倒卷。杀气如惊雷落地,山顶的冰雪乍裂。
刺客回刀反撩,刃口擦过顾秋水的脖颈,颈上白布裂开,慢慢沁出一丝红痕。
顾秋水的刀斜斩无声,如流水绕石,斜抹刺客握刀的手腕。
直刀横拦,秋水刃化抹为推,贴着刺客刀脊,滑过那人手腕,山巅第一朵红花骤然绽开,艳得惊心刺目。
两人各退半步。
顾秋水纵身如飞鹏掠空,秋水刃凌空挥落,刀光一线,劈开漫天寒意,如万钧雷霆凝成闪电,斩向那人头颅。
刺客不退返进,直刀横举过顶,竟以刀背硬悍这奔雷一刀。
巨响震得山巅积雪簌簌坠落,如急雪倾盆。
双刃相接的刹那,两人身影疾旋。秋水寒光斜掠而下,斩向对方咽喉;刺客则借势沉腰,直刀陡沉刺向顾秋水腰腹。
刀风卷起碎冰飞溅,看不清招式,只觉两道身影在漫天雪沫里猛地撞在一处,又倏然弹开。冰雪迸溅的纷乱中,混着血珠坠地轻响。
顾秋水落地时踉跄半步,左臂鲜血顺着袖口蜿蜒滴下,冰面一片赤霞。
刺客肩头衣衫裂开尺长的口子,衣襟染作红云。
此刻,冰瀑崖外缓缓踱上一人,青衫赤足,一手拄了木枝,轻轻穿透冰甲,另一手揽着满面风雪的崔嘉——早已冻得青紫的脸上凝着怒目。
刺客看着顾秋水,踉跄连退至冰崖边,喘息狂笑:“新人胜旧人,难怪顾大人不肯自毁容貌。”抬手间一片腥甜的青雾裹挟着暗器嗡鸣扑向三人,趁这刹那遮蔽,刺客仰身后倒,落石般直直坠入北侧刀削斧劈般的绝壁断崖……
风声撕扯着那人的狂笑,在山间回荡。
待三人挥散毒药暗器,那人已坠落数丈,身形在风雪中模糊成一团,笑声未绝,震碎了山间雾凇冰岚。
三老板止住正要竭力开口的崔嘉,手掌刚刚覆上他受创的肩臂,却见陡峰间那道急速下坠的身影,抖出一物,遇风即展,如巨大的蝠翼,飞云般拖着那刺客骤然减了坠势,斜斜向另一座山峰飘去。
山谷翻涌那人的狂笑:“顾大人可千万要护好那张脸!”
三老板掌中木枝激射而出,也只在那灰云边缘撕开一片裂缝,仅让巨伞歪歪斜斜,撞碎一片冰凌。
笑声戛然而止,那团灰影借着风势越飘越远,消失在山峰雪雾之间。
“飞云盖!竟连此物都现世了,当真是好大的手笔!”顾秋水探指搭上崔嘉的脉腕,眉头紧锁,抬头望向三老板:“兄长,他情形如何?”
三老板缓缓抚过崔嘉的肩臂,真气徐徐渡他入四经八脉:“脏腑震荡无大碍,毒息尚存,但未侵心脉。只是这一身冻伤与筋骨之创,怕是要将养月余方能无虞。”
待崔嘉气息略稳,三老板收回手掌,目光扫过顾秋水颈间和手臂浸透血色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