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耐了性子,靠着石沿,静观那人动静。
直泡得自己浑身发软,如同汤锅里的银耳,那厮才睁了醉眼,唇角弯弯,轻轻笑皱了鼻尖。撑着青石,缓缓没入池内,冲自己招手:“美人芳名?可愿与在下……促膝深谈?”
深你祖宗!孙小美双目含羞带怒微微摇头,靠紧池壁不动。
崔嘉脚步趔趄,晃晃悠悠朝他而来,酒气未散,被温泉一激,面带薄红。
仅一步之遥,孙小美身后的刀握得更紧,蓄势待发——只等这最后一步,刀锋便可悄无声息抵上崔嘉的胸口。
崔嘉却歪歪斜斜停在这一步之外,笑嘻嘻歪着头看向孙小美。目光放肆,忽又摇头轻笑:“美人太心急,怎就不懂这欲遮还羞的妙处?下次记得,入浴需着纱衣……”他压低了声音,“来来来,哥哥教你!”
孙小美左脚轻轻向前滑出半步,眉梢微挑,眼波流转,似要含羞带怯地依偎过去,右手短刀就要自水中斜挥而出。
崔嘉眉目轻佻,弯了唇,眯了眼,双手轻轻扶去。
刀锋尚未破水,孙小美便被人扣住手腕,压住脉门,手臂登时酸麻无力。脖子也同时被另一只沾了酒气的手扼住,重重摁上石壁。
孙小美惊骇抬眼,撞入崔嘉那双笑意未减,却杀意弥漫的眸子。
“好歹打个耳孔再出来卖弄,可惜老子不好这口,白瞎了这副脸蛋。”崔嘉盯着孙小美的眼睛,轻笑道:“能混入顾四别院,想必有些手段。”
孙小美挣扎欲夺回手腕,却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只能带起些水花涟漪。
崔嘉满目讥诮,“泡汤最耗气力。我在岸上歇了一刻,已听出你气息虚浮,想必在汤中等了许久,此刻动手,只怕连孩童都不如。”
冷笑连连:“顾四的宝贝护卫,都是吃白饭的不成?连你这等不入流的货色都能混进来?”扼住咽喉的手指骤然收紧,陷入孙小美的脖颈,“只怕是出了内应。谁?”
握刀的手腕被拽出水面,崔嘉眼角扫过,刀身上‘秋水’二字,带着水汽,明晃晃地刺眼!
崔嘉瞳孔骤缩,旋即勃然大怒,咆哮响彻温泉小筑:“顾二,给老子滚出来!”
顾二与顾十八端着酒壶,衣物,巾帕自帘后稳步而出,端放在泉边小亭,躬身对崔嘉行礼:“崔大人有何吩咐?”面色不变,语声耿直。
“这家伙是谁?”崔嘉扣着孙小美脖颈的手指略松,却不撤手,咆哮道:“连秋水刀都给了这小子,莫非是顾四在外面留的种?让老子给他管儿子?他在想屁吃!”
扼住脖颈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再松,崔嘉恨恨甩开手,把那短刀抄在手里,遥遥点着顾二:“这活崔爷不接了!今晚就回京城。”
抬腿上了岸,青着脸,咬牙道:“跟顾四说,银票不退,就当是给老子压惊了!老子就当没见过他这野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