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美每日堵在木门前,一边绣那些土狗灰鹅,一边盯着谢小瓦,不许他出门。
谢少侠虽不能出门,厨子,呃,‘做猪食’的活却是跑不掉。憋闷地舞着一根细竹,盘算着如何去寻只老虎。
江南山中多虎患,狼熊狐兔更是无尽。若要在入冬前多猎些,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少年人血气方刚,不出几日伤口便结了痂。药铺的张掌柜叮嘱再三:“你这算是命大,只受些皮肉伤。若是伤了骨头,可怎么办?想去打猎,寻几只野兔山鸡就好,别贪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老头儿又别别扭扭补了一句:“等你三叔回来,再让他给你瞧瞧,他那野郎中的手段……也比我……凑合能看。”
两位少侠点头如捣蒜,只差赌咒发誓,张掌柜才放过他们。
张老头前脚刚走,谢少侠已经背着剑朝门外探头探脑。
孙小美瞪着眼,“食言而肥!不许进深山!”
想起这几日街坊来探望,谢小瓦这厮就装睡,害的自己没少替他挨巴掌。刚想扯着袖子再大义凛然几句,谢少侠一记 ‘沾衣欲湿驴打滚’,躲过孙小美的魔掌,背着剑窜出门外没了踪影。
看到谢宽傍晚拎着一串兔子和两只锦鸡,晃回了小街,孙小美才把系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了回去。
两人一道儿,把兔子当作回礼,分送给连日来照拂他们的街坊。锦鸡则强留了几文钱请邻居帮忙烧了,又特地留了两根最长的尾羽擦拭干净,留着给橘胖当玩具。
李捕头天天悬着心提着肝,生怕这两个祖宗又惹祸,盯了几日,见谢少侠倒是听劝,只在近处山林打猎,才稍稍放下心来。
皮货铺的掌柜天天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些日子谢少侠拿来的兔子皮,快顶的上一旬的收益。
大皮子虽能多挣几文,可这小村小镇的百姓更中意买点小皮子,过年做个毛风儿的大衣裳。
几次想开口询问这位小郎君,何时能再弄点狼皮狐皮的大货,又想起李捕头让他不许撺掇大郎上山,吞吞吐吐了几次,终是没问出口。
谢少侠实在看不下去那变来变去的老脸,直接开了口:“你上次跟我说秋日的皮更好,况且我还没琢磨透招式,等天凉了再说。”
掌柜忙点头称是:“伏天的毛稀,等秋天上了绒,那价钱都能翻倍。大郎慢慢琢磨,不急,不急。”
又拿出沉甸甸一篮熏好的兔子野鸡递给谢少侠:“这是大郎前些日子猎的兔子野鸡,熏好吹了两日,都透透的。回去挂在房梁上吹风,要吃时切一块蒸熟就成。工钱我都按老规矩扣好了,大郎过过数?”
篮子里是油亮诱人的熏肉,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孙小美帮香烛店画了不少纸屋车马河灯的花样子,又以二十文一份的价钱写了不少祭文,也所获颇丰。
两个被家族放逐的孤魂野鬼,对这中元节实在有些懵懂,往年都是混在人堆里依葫芦画瓢,在祠堂磕完头,便鸟兽散去,自己寻些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