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尖轻叩,汤汁迸开,若一湖的春水。鱼丸绵软,又藏着水乡的筋骨,唇齿间嚼出湖水柔波。便忘了背书的苦,心中的愤,和大美的刀。
碗还未洗,有人送了书信,缄上墨色淋漓,只“商三”二字。
三老板拢着袖子去了后园,函内素纸上的字却是清雅俊秀,偏又在折转处透出些跳脱飞扬。
“云山,见字如晤。当年移来的樱桃树,今夏硕果累累,做酱极佳。”
函中另有一纸,字体与缄上无二,“先生病了”,几个墨字刺痛了眼睛。
三老板缓缓把那清秀的字笺放进怀里,其他却在掌心成了齑粉,扬手撒入花丛,没了踪迹。
李捕头踏晚风而至,不免要准备些酥鱼醉虾佐酒。
三老板和谢少侠在厨房帘内,听孙小美和李捕头在外间聊得热火。
“李叔安好。”是那扑棱蛾子的声音。
“小郎君是三老板的客人?”
“不是客人,是亲戚,李叔唤我十二郎就好。”‘亲戚’二字说得荡气回肠。
“呵,呵呵,”李捕头有点懵,干笑两声,“你和大郎年岁仿佛……”
“他是远亲,我是嫡亲,各家论各家的。”孙小美大眼睛忽闪着胡言乱语。
谢少侠紧了紧拳头,端了菜掀帘而出,正听到这厮跟李捕头解释他的鸡窝发髻,“大丈夫不拘小节……”后领就被谢少侠一把薅起,拖离桌子,“三叔喊你去帮忙。”
三老板坐在李捕头对面,手指搭在桌边,“我要出门些日子,烦你代为照拂他二人。”
坐在另一张桌子啃酥鱼的谢少侠大吃一惊,这平日多走一步路都要算计半天的人,居然会出门?
“大郎和十二郎若要回家,便掩了门就好。若不归,记得去王婆婆摊子买现成吃食,莫要碰灶台,烧了我的铺子。”三老板说得温温和和,但在谢少侠耳中却毫无诚意,还隐隐透着点甩掉包袱的如释重负。
李捕头放下酒杯,脸苦了起来:“今年比往年早了不少,何时回来?”
“探访故友,该回时自然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