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砰!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猛地撞在她的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推拒。
那股力量源自被她紧紧抱住的躯体深处,微弱,却带着一种破开重重迷雾的、熟悉的执拗。
乐灿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毫不客气地推得向后倒飞出去!
“乐灿!”灵霄一直分神留意,见状立刻闪至,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躯,灵力毫不吝惜地渡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与妖丹,护住她最后一线生机。
一直面色凝重的沧溟,却在此刻,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停手吧。”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风月淮正全力维持秘术,闻言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沧溟却不再解释,只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照做。
风月淮虽满心疑惑,但对沧溟有着绝对的信任,一咬牙,依言缓缓收回了催动秘术的仙灵之力。
金色霞光与剥离之力逐渐减弱、消散。
“你干什么?!” 刚刚被灵霄用灵力吊住一口气、恢复些许清明的乐灿,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她不顾灵霄的阻拦,猛地挣开他的扶持,踉跄着站起,指着沧溟,声音因虚弱和愤怒而颤抖:
“你停什么手?!你想害死他吗?!”
她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方才那一刻被推开的触感带来的微小希望,瞬间被沧溟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带来的恐慌淹没。
沧溟却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央那逐渐平息、却依旧被封印阵法笼罩的光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带着一点戏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稍微用点激将法,就容易上当。”
这话没头没脑,听得乐灿和风月淮都是一愣。
唯有灵霄,在最初的错愕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看向光团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里面有一丝了然。
光团之中,狂暴的魔气似乎并未因秘术中断而反扑,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内部的僵持与消耗状态。隐约间,仿佛有两道意念,正在那具躯壳之内,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为凶险的拉锯。
“一本伪造的《万妖谱》,略施小计,便能让你这蠢货信以为真,不顾一切扑上来。” 沧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庭院中清晰回荡,“舍弃自己经营数千年的紫阳仙身,就是为了抢夺一具凡人的躯壳?真是愚不可及,可笑至极。”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被灵霄搀扶、气息奄奄的乐灿,那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出口的话语却冰冷依旧:
“也就是这蠢鸟拎不清,不然何须费这么多心思,上头‘钦点’的妖王人选,不能死,后续麻烦。”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置一件无用的器物,“灵霄,还等什么?动手,杀了吧。紫阳不好杀,一个凡人还不好杀吗,烧了也就结束了。”
“是!师父!” 灵霄闻言,竟是毫不迟疑地应声。他轻轻将虚弱的乐灿靠放在廊柱边,随即起身,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里看不出一丝往日的温和或挣扎。他反手拔出身后的长剑,剑身嗡鸣,寒光凛冽,朝着庭院中央那被封印阵法困住的霁云舟走去。
“灵霄——不要——!” 乐灿肝胆俱裂,嘶声哭喊,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可重伤濒死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灵霄冰冷的背影,绝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她不明白,为什么沧溟会突然翻脸,为什么灵霄会如此毫不犹豫!
沧溟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充满不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扶持一个没什么脑子、容易掌控的妖王,确实也更省心,但你有点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灵霄已行至光团前,长剑高举,剑尖锁定光团中那模糊扭曲的身影,沛然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就在剑锋即将刺落的电光石火间——
“吼——!!”
一声饱含惊怒、不甘与暴戾到极致的怒吼,猛地从那青红光团中炸开!被封印阵法削弱、却因求生本能而爆发出最后力量的身影,竟强行冲破了部分禁锢,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灵霄那直取心魄的一剑!剑气擦身而过,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可能!你们刚才明明是……!” 霁云舟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灵霄和沧溟,声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方才分明感知到乐灿的舍命相护,感知到风月淮等人的急切净化,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无情围杀?
“明明什么?” 灵霄收剑,面无表情地反问,步步紧逼,“怕你真的得逞,占据这具身体,彻底掌控《万仙谱》,反过来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