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去,其余地方有我与灵霄!”沧溟立刻道,他们不能把目标集中在一点,要断了所有逃生之路才是关键。
乐灿点头,再无半分犹豫,周身妖力轰然爆发,青光炸裂,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凌厉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龙山镇饮山院的方向疾射而去!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快!再快一点!
风月淮紧随其后,飞速而去。
灵霄与沧溟不再纠结于黑水潭,而是悬于龙山镇上空,面色凝肃如铁。两人不再掩饰修为,浩瀚磅礴的仙灵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自他们身上汹涌而出,涤荡云霄。灵霄并指如剑,凌空疾书,金色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一枚枚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镇子四周的虚空,与大地脉络相勾连。沧溟则双手虚按,掌心向下,乳白色的纯净光晕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如同水波般漫过整个山镇,所过之处,雨丝被无声蒸发,弥漫的湿气与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魔气被彻底净化、驱散。
两道力量一刚一柔,一者构筑屏障框架,一者填充净化内核,迅速交织、融合。
乐灿在疾驰中猛地感到头顶一沉,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缓缓压下,空气变得黏稠,灵气的流转也变得迟滞晦涩。她知道,那是结界正在快速成形,即将把整个龙山镇连同内部的一切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就在结界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数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抢在最后一线缝隙消失前,自四面八方疾射而入,稳稳落在龙山镇各处屋顶、街角乃至树梢。他们大多身着制式仙袍,气息精纯而统一,显然是接到了念一等上仙的紧急谕令,奉命前来。
这些小仙落地后,并未慌乱,按照沧溟指挥,迅速以饮山院为中心,呈放射状四散开来,各自占据关键方位,手中法诀引而不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与水域。
沧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全镇,每一个进入的小仙都感到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扫过,随即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他的指令:“封锁四方,监控水汽,重点戒备饮山院百丈之内。若感知剧烈魔气爆发或目标人物失控逸出……不惜代价,联手镇压,绝不容其踏出此镇半步!”
指令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仙们心头凛然,齐声应诺,各自将警惕提升至顶点。
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乐灿可能下不了手的准备。届时,阻止灾难蔓延的责任,就将落在他们这些人肩上。这无关恩怨,只为苍生计。
乐灿与风月淮的身影终于穿透雨幕,如同两道坠落的虹光,轰然落在饮山院内。
宅内一片死寂。
鹊壹与鹊贰倒在后院门廊的阴影里,鹊壹小小的身躯蜷缩着,一只翅膀还保持着将鹊叁护在怀里的姿态。乐灿的心猛地一揪,疾步上前蹲下,指尖颤抖着探向它们的颈侧——还好,只是妖力耗尽加之受到强烈冲击导致的深度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她迅速将三只喜鹊小心拢到一处干燥的檐下。
后院通往霁云舟房间的那扇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下满地碎裂的木屑,仿佛被什么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轰开。地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拖拽痕迹混着零星的血点,从门内蜿蜒而出,指向庭院深处。
“方叔!”乐灿喉头发紧,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循着痕迹快步向内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不安之上。地上的血迹逐渐增多,从星星点点,变成断断续续的溪流,最终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然后,她看到了……庭院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微微仰着头,望向结界笼罩下、显得格外低垂而诡异的天空。雨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潮气,令人作呕。
霁云舟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正缓缓向下滴落着黏稠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砸在脚下被血浸透的泥土里,悄无声息。
而他脚边,方叔无声无息地倒在那里,左心口处的粗布衣衫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破口,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那破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和身下的地面。
乐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强逼着自己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嘶喊与暴怒。不能乱!现在绝对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按捺下去,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霁云舟?”
风月淮的手已经悄然抬起,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净化光芒,法诀引而不发,全身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那个背对她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