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城,果然名不虚传。
一踏入城门,喧嚣鼎沸的人声、车马声、商贩的叫卖声便扑面而来,与龙山镇那种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宁静截然不同。宽阔的青石主道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南北杂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更有那高达数层的酒楼茶肆,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与食客的谈笑声。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各异,有锦袍玉带的富家公子,有荆钗布裙的寻常妇人,有挑担赶路的行商,还有佩刀持剑的江湖客,形形色色。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脂粉味、汗味以及各种商品的味道,浓郁而鲜活。
乐灿以前确实来过一两次,但每次都是为了捉妖,目标明确,来去匆匆,像这般闲适地站在街口,真正用眼睛去欣赏这座城市的繁华,还是头一遭。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景象,也不由得微微咋舌。
文慈显然更适应这种环境,她饶有兴致地左右看看,随即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扭头问乐灿:“对了,阿灿,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咱们这趟出来,总得有点盘缠。”
乐灿闻言,伸手在自己袖袋和怀里摸索了一阵,最后只掏出一张略显皱巴巴的银票,面额一百两。她抖了抖那张孤零零的银票,无奈道:“就这最后一张家底了。之前在玉箫坊……花得差不多了。”
文慈也从自己怀里掏了掏,同样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叹了口气:“我也就剩这一张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齐齐转向一旁正兴致勃勃打量着路边一个卖精致绒花摊子的雾橼。
“雾橼,”乐灿开口,“你呢?带银子了没?”
雾橼闻言,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转过身,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被问及这种俗事的嫌弃:“银子?我带那劳什子做什么?自然有的是人争着抢着替我付账,何须我自己操心这个?”
乐灿、文慈:“……”
云都城风气相对开化,街市上不乏女子抛头露面经营生意,因此女子结伴同行,倒也并未引来过多侧目,只当是哪里来的富家小姐出游。
三人先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享用了一顿丰盛佳肴,接着又流连于各色首饰铺、珠宝阁,对着那些璀璨生辉的钗环玉佩品头论足。逛得乏了,便寻了处僻静河边的老柳树,或倚或卧,小憩片刻。一只鸟,一只狐,一条蛇,天生地养,哪里不能安歇?
如此逍遥了几日,恰逢城中女子时兴放花灯祈福。夜幕初垂,河面上星星点点,盏盏精致的花灯顺流而下,承载着女儿家的心事与愿望。三人也入乡随俗,买了花灯,学着模样放入河中。
正玩闹间,忽见河心驶来一艘极为华美的画舫,雕栏玉砌,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隐约可见舫上人影绰绰,舞姿曼妙,端的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雾橼看得眼睛发亮,扯了扯文慈的袖子,跃跃欲试:“文慈,你看那画舫,好生气派!定有好玩的,我们去瞧瞧热闹如何?”
文慈也被勾起了兴致,狐狸眼里闪着光,点头附和:“看着是不错,比干放花灯有意思多了。”
乐灿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自然没有异议。为着方便,三人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束发佩冠,倒也显得俊俏风流。此次不是之前那般是刻意装扮,法术幻化自然就不似之前能一眼被看出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