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月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她望着沉静的河面,轻声道:“我恨透了我父亲那样的人……可到头来却发现,我自己骨子里,或许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风月淮郑重地道了声谢:“月淮,多谢你。之前……是我自己没想明白,也没看清很多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风月淮也随着站起身,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几点草屑,动作轻柔。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若真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是,”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柳七月,“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柳七月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了然:“我知道。”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试探着问道:“月淮,霁云舟……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风月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直直望进柳七月的眼睛里,反问道:“饮山院的位置,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柳七月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干脆地承认:“是我说的。”
“为什么?”
柳七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那笑容里混杂着无奈、认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月淮,你能看透那么多事情,那肯定也清楚,我为什么不会选择晏山青。”
她微微仰头,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人非草木……我柳七月……也是有真心的人。只是,这一点点真心,拯救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风月淮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我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只有把最后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也亲手掐断,我才能……彻彻底底地放下,走我该走的路。”
风月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后只淡淡道:“我不太理解你这种自虐式的决绝。不过,若你只是想求一个死心,我倒是可以让你如愿——你也听说了吧,霁云舟前几日,刚拒绝了绣儿。”
柳七月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痛色,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自嘲,她低声喃喃:“是因为……那个从解语楼带出来的丫鬟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时听到消息……我是真的后悔了。难道就只是因为……在她最狼狈受伤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他身边了吗?”
风月淮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纠正她:“是她。但她并非解语楼的姑娘。她是为了救霁云舟,才不得不潜入那里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月淮想让她更死心,又补了一句,“不过……据我所见,乐姑娘最开始救他是出于侠义,但霁云舟陷进去确实是真的,外人都看得出来。”
柳七月怔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苍白无力的苦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竟让她觉得有些冷了。
……
乐灿抱着文慈和雾橼,絮絮叨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人都有些喝大了,说说笑笑又抱着哭。
“灵霄这个垃圾!”文慈轻蔑一笑,“除了一张脸,有啥能看的!凤女霸气!就该甩了他!”
“就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雾橼摸摸乐灿的头,“想当初都不把我们阿灿当人看,啥破事都要你去做!害我们小一百年都不能见……还……还差点……死了……呜呜呜呜……”
说到这个事,文慈那火就蹭一下起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出事了,第一时间找他,他就轻飘飘来一句他自己能搞定,还搞得跟英勇就义一样堕入凡间……咋的,我们凡间怎么了!我们妖族怎么了!天天管七管八的,还让我监督狐族,定期抽查狐族表现!他爹的!我呸!”
“就是就是!”乐灿又大灌了一口酒,“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脑子抽抽了才跟他去历练。在家里躺着不香吗,当只妖不香吗?妖就不能行侠仗义了吗?妖不能拯救苍生吗?”
文慈出自九尾狐妖一族,也是上古神兽之一,她的修为远高于乐灿,仙族也曾邀约她,但被文慈拒绝了,文慈只愿意做只小狐王,甚至连妖王都不乐意做。
“就是!你得给我们妖族长脸!你去做妖王!我支持你!”雾橼啪得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豪气冲天,“不然我去做!你们支持我!等我做上妖王,我就要把灵霄给办了!”
“你对他的脸是多有执念啊……”文慈无语,“这哪里找不到好看的。”
被这么一提,雾橼想起霁云舟来,为数不多的智商突然上线,她指着文慈,“好啊!是你坑我!早上那个男人是你抓的!”
文慈有些无语,这里一堆喜鹊,还需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