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乐灿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想到不久后就能回到自己洞府,心底泛起一丝小窃喜,可莫名的,又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若隐若现,搅得她心绪不宁。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也不知道灵霄送风月淮回去能不能增加一点感情?哎……以前在仙界操心,如今在这里还得操心这两人,也不知道后面几天能不能看到新进展,她也好去跟风月景八卦八卦。
想到风月景,又想到她的交代,白得了她几根凤羽,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明日开始物色物色,说起来霁云舟也不错,不然介绍给她……
想到霁云舟,莫名又想起抱着霁云舟时那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又是怎么回事……越想越烦躁,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行!那根红绳下的东西,今日非得看个明白不可!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她这般心神不宁,抓心挠肝的。若不是什么比她的凤羽还稀罕的物件,可真真是白瞎了她这份惦记!
决心既下,她立刻行动,鹊壹见她起身,原本想跟着上来,被乐灿拒绝,让它同其他几只鹊去休息。
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如同暗夜里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摸到霁云舟的窗下,侧耳倾听片刻,屋内呼吸平稳悠长,显然人已熟睡。她小心翼翼地支开窗棂,身形灵巧地一翻,便落入了屋内。
霁云舟的房间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干净、简单,甚至有些过于冷清。一张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和几张画好的符箓,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他物。
她的目光锁定在床榻之上。霁云舟正闭目安睡,呼吸均匀。鹊叁偎依在他枕边,也睡得正香。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中衣,领口因睡姿而微微散开,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肌肤。
乐灿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到床边。她伸出微颤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勾住他颈间那根红绳,一点一点,缓慢地向外抽离。
红绳慢慢被拉出,霁云舟似乎有所察觉,但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以为枕边的喜鹊在蹭他,顺手挠了挠脖颈,随即……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去了。
乐灿:……
眼看功亏一篑,她心一横,索性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蹲在了床的里侧。这个角度更逼仄,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几乎趴伏在霁云舟身前,伸长手臂,再次努力地去勾那根随着他翻身又滑落进去的红绳。
指尖终于再次触碰到绳结,她耐心地、一点点地将挂件勾了出来。月光透过窗棂,柔和地照亮了她掌心那两枚并排系在红绳上的翎羽。
一枚,色泽青碧,流转着她熟悉无比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气息——那是她不知何时遗落的翎羽!
而另一枚……
乐灿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另一枚,流光溢彩,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火焰之力,那独特的纹路和气息……竟是凤羽!而且是风月淮的凤羽!
她捏着那根凤羽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翎羽……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系在霁云舟的颈间?
还不等她从这巨大的惊诧中回过神来,身下的霁云舟似乎觉得“软被”自己凑了过来,睡得迷迷糊糊间,手臂极其自然地一揽,竟将她整个人紧紧圈进了怀里!
少年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清竹般的干净味道,彻底将她笼罩。他似乎觉得这“抱枕”格外契合舒适,甚至还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满足的轻叹。
乐灿的心跳骤然失控,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试图挣扎,却发现他手臂箍得极紧,一时竟挣脱不开。
乐灿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跌入一个温热而带着青竹气息的怀抱。他的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的腰侧,力道不容挣脱。
乐灿浑身僵硬,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响得她怀疑会不会直接把霁云舟吵醒。少年温热的气息就拂在她的耳畔颈侧,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她的脸被迫贴在他微敞的衣襟处,目光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脖颈,线条优美流畅,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和衣衫下若隐若现的、白皙温润的皮肤……
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血液仿佛都在嗡鸣。乐灿只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脸颊烫得惊人。
她想挣脱,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被动地窝在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里,听着彼此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分不清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脖颈线条,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中衣散开处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乐灿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
晨曦微露,天光尚未大亮,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了房间。霁云舟在一种极其别扭的束缚感中挣扎着醒来,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麻又沉,胸口更是像压了什么重物,让他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浑浑噩噩,如同被梦魇住了一般。
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视线模糊地向下看去——
这一看,惊得他瞬间魂飞魄散,睡意全无!
只见自己怀中,竟实实在在地压着一个人!那人侧身窝在他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贴身戴着的那个挂件,脑袋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呼吸均匀香甜。
霁云舟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第一个冒出的荒谬念头竟是:莫非夜里遭了歹人,被下了迷药,为了那一百两要强行……与他行那苟且之事?!
一念及此,他冷汗涔涔而下,头皮发麻。他猛地一动,却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衣衫虽然因睡姿而略显凌乱,但都还算完整地穿在身上,身体似乎也并无任何异样感,这才勉强压下那阵骇然,稍稍冷静下来。
不是……那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