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姑娘!等等!”床榻上装病的霁云舟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急切阻止了她,“别动手!他不是坏人!”
乐灿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霁云舟。霁云舟从床上起来,点亮了烛火。
烛火下,那人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袍,袍角沾了些夜露和草屑,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此刻表情混杂着惊愕、担忧和一丝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那人正是晏山青。
“山青,你没事吧?”
晏山青见到霁云舟,嗷的一声差点哭出来,“云舟——他们说你要死了!”
霁云舟揉了揉眉心,对乐灿介绍道,“这位是晏山青,百善阁的法器师。晏家和江家是世交,所以他也是我朋友。”
然后指着乐灿,对晏山青简单道,“这位是乐灿姑娘,今夜多亏她仗义出手相助,否则我可能真就凶多吉少了。”
晏山青这才把目光从霁云舟身上移开,转向乐灿,眼神里充满了感激,郑重地拱手行礼:“原来是乐姑娘!多谢姑娘今夜救我兄弟性命!大恩不言谢,晏山青铭记于心!” 他态度恳切,毫无作伪。
晏山青行完礼,立刻又转向霁云舟,上下仔细打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云舟!我听说你快死了!”
“暂时还死不了。”将人推远一点,“你怎么溜出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他们回来的时候,都说你快不行了……你就我一个朋友,万一有什么要交代的……”
“……”
“乐灿姑娘,你是解语楼的人吗,没想到你医术那么了得!风师姐都说没救了,你竟然能把人救回来。”
乐灿斜睨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没长什么脑子,“你那么盼他死吗?”
“啊,不是不是。”晏山青连连摆手,眼神在他俩身上扫过,沉思片刻,“我有个问题……我一直以为风师姐在给你治病,所以亮着灯的时候不敢进来。后来以为风师姐去休息了,才给你吹了灯……”他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屋里没有风月淮,“所以你们两个关灯在做什么!”
“……”
“云舟啊……”晏山青将霁云舟拉到角落,轻声道,“咱报恩非得以身相许吗?好!就算要以身相许……咱也不能那么急吧,你这受伤体力肯定不行……”
“不是……”
“解语楼的姑娘,你打探清楚没?我知道你不缺银子,但是……”说着朝乐灿瞥了一眼,又低声道,“万一是美人计呢!万一是有人要害你!啊!对!就是为了要给你生个孩子,继承万妖谱!”
“不是!”霁云舟一把捂住他的嘴,有些头疼,咬牙道,“她不是解语楼的人!你闭嘴吧。”
晏山青挣扎片刻,无果,只能感慨果然是朋友大了不中留,如今自己说啥都听不进去了!
霁云舟无奈,只能将晚上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晏山青这才清楚了一些,于是站起来又给乐灿行了一个大礼,“乐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吩咐,云舟必定竭尽所能为姑娘效劳!啊……当然,也包括我!不过我是不能以身相许了,这种事只能云舟了……”
乐灿:……
“你满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当然都是感恩之心!”
“……”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千机伞我先回去修复一下。那……那我就先走了哈……”
“等等。”乐灿拦住他去路,“晏大师傅,你这份兄弟情谊,半夜三更冒着风险溜出来探望,确实感人。”
晏山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谦虚两句,却听乐灿继续道,“你们之间的关系,百善阁肯定知道,你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岂不是告诉别人,霁云舟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晏山青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那我该如何?”
乐灿抱着手臂,“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晏大师傅,你今晚就留在这儿照顾病患吧,明早哭大点声。”
乐灿目光扫过霁云舟,又落回晏山青身上,“晏大师傅你听闻好友霁云舟病危,忧心如焚,不顾禁令,深夜无令逃出。结果发现他伤势沉重,命悬一线,你身为至交好友兼百善阁法器师,于心不忍,自愿留下彻夜看护,试图用你的法器或丹药为他续命吊气,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她顿了顿,看向霁云舟:“好好演。”
霁云舟立刻明白了乐灿的用意,点头道:“乐姑娘思虑周全。”
“还有天亮之后,晏大师傅记得主动去找你们那些管事请’。就说你忧心好友,一时冲动半夜出走,甘愿受罚。记住,请罪的态度要诚恳还要恳请他们在照顾好霁云舟之后再领罚。”
“明白了!乐灿姑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这里留给你们吧。”
霁云舟皆一愣,“你回哪?”
“我现在住清流居,有事让鹊叁去找我就行。”她昨夜答应苏雀要回去吃饭,结果好了!快天亮了都不曾回去!虽然有让鹊叁传了纸条回去,但鹊叁笨笨地也不知道办妥了没。
鹊叁:叽?!(有人说坏话!)
“那不是宋老板的花鸟铺子吗?乐灿姑娘,你是宋老板亲戚吗?”晏山青之前去清流居收购过一些羽毛做法器装饰,认得宋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