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时起了风,糖画摊的青布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卖馄饨的跛脚老妇开始收摊,铜勺刮过锅底的刺啦声惊飞一群麻雀。
这群麻雀飞到青桐树上,见了乐灿,只觉这个人相对于下面的人,莫名有些亲切感,迈着小脚凑过去蹭了蹭熟睡的人。
“叽!”几只喜鹊也陆续飞了回来。
鹊壹见乐灿身上蹲了一群小麻雀,心里顿时有了些危机感,仗着自己个子大,扇动翅膀扑了过去,惊得麻雀叽叽喳喳乱叫,
“嗷!”乐灿猛地坐了起来,又因树干细窄差点掉下树去,好在她身手快,立刻调整了身姿。
她是被踩醒的!都踩她脸上来了!
麻雀被她这一动作惊扰立刻飞远,留下九只胜利且得意的喜鹊。
“鹊壹!”
听到那咬牙切齿的声音,鹊壹身子一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面躲了躲,然后把还在嘚瑟的鹊伍推了出去,“叽……”
“叽?”鹊伍歪头,“叽么事?”
冷静冷静……乐灿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又开口道,“百善阁现在什么动静?”
“叽,没有动静。”
“?”乐灿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叽,我们有灵气飞不进去,所以分头蹲在百善阁四周,问了所有里面飞出来的鸟,它们说叽,说没有出来找人的叽~”
“叽~清流居叽也没有异常……”
“不可能吧!我可是打了他们执事,还当着面跑了。”
乐灿不懂了,但是不是依旧可以意味着她不需要躲在树上了,她现在急需吃点东西,再修炼一下,最好的去处……自然还是清流居。
但难免百善阁今日不找麻烦,明天又动手,所以保险起见她不能回去,这可就让她发愁了……她身上可没钱啊!于是又瘫倒在树上,她不然在这树上做个窝得了。
话说另一头,百善阁中。
陆丞崧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抓着谢懿再三确认,“王斐那个死女人真的被揍了?脸肿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一下午没见人了。”谢懿将下午的事按照那修士的说法详细描述了一回。
“好~”陆丞崧搓搓手,站起来,“哎呀,阁主外出,那就由我这个长老去探望一下,毕竟她是因公受伤。”
“哎,我这就去准备点礼品。”
“不用不用,我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庶出本就不懂礼数,空手去就成。”
“是。”
虽说陆丞崧是陆家人,但是是旁支庶出,要正儿八经说出来,其实已经不是陆家本家人了,但在这龙山镇,你只要占了这么点血缘你就是高人一等,更何况他有钱!所以从来都是被人捧在高处,加上他又娶了单家二小姐,那更是锦上添花,有钱更有名。就这样的身份,也不知道王斐看不起他什么,逮着个庶出身份就敢嘲讽他!也不看自己是什么出身!是!是个嫡出的,那又怎么样,王家没落大房。那发家的可是那二房,而且早就分了家,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不过比起王斐,让他更气的就是单无辛,不知道看上王斐哪一点了!让她做个执事!她那老娘们能干点啥啊,又不是捉妖师也没几两银子,在这里装腔作势净花钱!他跟他那大侄子提了几回,结果好了仗着自己是阁主压根不带听的。
王斐住的院子叫作琳琅院,与陆丞崧的青松院一个东一个西,中间的大院叫作则浮云居,是各类人员寝室及书房,根据职责又分成了四五个小院。至于单无辛,身为阁主,自然住得更隐蔽更奢华,位于百善阁最里边的金满楼,除开陆丞崧、谢懿进去过几回,连王斐都未曾踏足。
陆丞崧走过浮云居,给谢懿使了一个眼色,谢懿了然,走进院落里。不一会带出来几个人,分别是捉妖师顾娴、崔昊,法器师晏山青,账房徐满,情报师柳七月。
“月淮、云舟和孙伯呢?”
“月淮就在琳琅院呢,云舟养伤下午便睡下了,至于孙伯嘛,外出还未回来。”
陆丞崧摸了摸自己小胡子,看着几人微微点头,“大家应该都听说了,王执事受伤了。大家都在百善阁做事,同僚一场,自然要去探望,今天老夫带个头,大家一起去如何?”
“那自然是最好的。我们正说着呢,就怕打扰王执事了,如今陆长老一起,自然是最好的。”顾娴声音娇软,带着几分甜媚,一袭素纱裙,薄得透出肩颈伶仃的轮廓,仿佛稍重的呼吸都能吹折这截细骨。腰肢更是软得惊人,走起时水波般荡漾,腰间垂落的银铃叮当作响,惹得人心里如猫抓痒一般,她若是和花妖站在一起,一时都分不清究竟何方才是妖。
陆丞崧眼神便牢牢吸了过去,“我们娴儿今日可是约了情郎,怎得如此漂亮?”
“陆长老~您可不要打趣娴儿,这与我平日里穿得有何不同。”
晏青山在后边对着柳七月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柳七月捂嘴轻笑起来,“你可别,小心陆长老生气。”
崔昊双手抱胸,混入两人吐槽行列,毫无眼力见地挤到两人中间,“毕竟人家不用出去捉妖,穿凉快点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