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灿怔怔地望着那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五官依稀还是那个偷偷摸摸抄她符咒作业、被夫子罚站时还朝她挤眉弄眼的风月景,可眉宇间那份跳脱顽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宁静,一种融入骨血的雍容,眼神清澈却深邃,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感。她站在那里,周身流淌着无形的威仪,仿佛天地间的灵韵都向她汇聚,又像她本身便是那神圣光华的源头。
“风……月景?”乐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几乎不敢相认。眼前的女子,端庄优雅,气度高华,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毛毛躁躁的少女判若两人。这哪里是当初抄作业的小贼?
风月景的目光落在乐灿身上,那双蕴着五彩光华的眼眸里,平静无波,仿佛倒映着亘古的星河。她微微颔首,唇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极浅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那笑容里,没有旧友重逢的惊喜热络,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与责任的、近乎神性的温和。
“上仙有礼,我见故人在此,心中喜悦,故想……”
念一素来很有眼力见,摸了摸胡子道,“上仙客气,我这小徒大病初愈,说话举止有些冒失,还望上仙勿怪。”然后转头对乐灿狠狠使眼色,道,“为师想起还有一瓶丹药可给你,你在此处等着,为师去去就回。”
两人相望并未说话,心里都有些难以名状的滋味。
待念一走远,风月景先泄了气,瞪了乐灿一眼,“你可真行啊,一睡十七年,我还以为你死跷跷了呢。”全然没了刚才那端庄样子,什么平静无波……什么气度不凡……都是幻觉!幻觉!风月景似还有些不习惯那身衣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抱怨道,“哎呀,这衣服真要命。”
“你可注意点形象吧。”乐灿瞅了瞅四周,见眼下确实也没人,伸手帮她扶正头上的金簪。
“怎么样!”风月景眼神一挑有些得意,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我现在可是凤女了,羡慕吧!嫉妒吧!”
乐灿无语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哇哦,我好羡慕哦~好嫉妒你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风月景戳了戳她,“嫉妒就说出来,毕竟我就是命好啊。”说着又得意地抬起自己下巴,“哎呀,谁能想到呢,我姐姐一怒为红颜,给我捡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做梦都得笑醒吧。”
“那是……不是!这都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我好歹也浴火重生了!当初可不止我一只凤鸟争这个位置!”
“是是是。”乐灿伸手,“看在我以前借你抄符咒作业的份上,给我几根凤凰羽毛保命。”
风月景闻言警惕地往后挪了一步,“你要干什么!你那是什么态度!那是跟凤女说话的态度吗?!”想当初乐灿这个疯丫头为了求好运把她按地上薅羽毛,甚至还怂恿她去偷风月淮的羽毛辟邪……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身份,又拽了起来,距离却是不敢缩近一点,“我跟你讲嗷,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羽毛不能随便给的。”
乐灿一脸我懂的表情,伸出两根手指,“不多不多,两根!就两根。”
“不行!”
“哎呀,我这次下去可是去找你姐姐的,也是为你们家族做事,你给我两根也不打紧。”
“你把她找回来了,我呢?我还能不能做凤女!”
“……”好问题。乐灿沉思片刻,“你给我三根,我努力拖一点时间,让你过足瘾!”
“凭什么!”
“那我现在就下去立马把人找回来,你放心,不出凡间一个月,我就完成任务!灵霄我是找不到了,但是你姐姐我还是……”
“两根!”风月景有些急了,虽然这个位置是她拼了老命抢来的,但是做凤女真的是太无聊了,而且得分分钟端着,实在是让她有些难受,让给其他凤鸟,那是肯定不行的!但是还给风月淮……那确实是没有问题的,她姐姐当凤女相当于她当……当然哈,拼了老命得来的位置还是得过过瘾才可以!哪能这只死鸟一醒她就得让回去的……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成交!”乐灿心里窃喜,风月淮她是没打过交道,风月景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懂!
念一假装拿了一瓶丹药返回,就见到自己徒弟正从风月景身上拔凤羽……
“……”抹了一把脸,假装没看见,默默走开……他的心脏可承受不起……
……
交易完成,风月景又神秘兮兮拉着乐灿低声道,“阿灿,虽然我知道你嫉妒我,但好在我也不爱摆架子,所以有件事吧……我愿意分享给你听。”
嗯?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