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予歌连忙拉着外婆在屋里坐下,将带来的“装备”献宝似的拿出来,笑道:“外婆,我们平时在沪城也会出门的,遮掩得严实一些,而且这在冬天,没人会认出来。”
这老太太,说几句还急了。
林在安努了努嘴,帮腔道:“对啊,刚刚从巷口一路走到家里,遇上好几个人呢,这不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俩……”
“你这孩子……”外婆白了她一眼。
林在安“嘿嘿”笑了两声,灵机一动,故意凑过去:“不瞒您说,穆老师特别想去买菜。”
“?”外婆好奇地看着她。
“她偶尔也会想要体验一下凡间的生活,您就满足她吧!”她郑重其事地捧过桌上的茶水,弯下腰举过头顶奉过去。
夸如张。
穆予歌微微蹙眉用余光瞥她。
外婆看破不说破,给她个面子,把茶水接过来,轻轻推开她:“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前几天下了雪,路上滑。”
“知道啦!”林在安开心地牵过穆予歌,带着她往外走。
“口罩。”穆予歌着急忙慌地递给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略显狼狈地将自己的戴好,“把帽子也戴上。”
昙乡的环境和城市截然不同,在沪城,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城建将人不自觉地困在那方块里,对着高耸入云的大厦望而生畏,会油然而生出自己的渺小和自卑。
而昙乡不一样。
同样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在沪城是生存,在昙乡则是生活。
二人手牵着手穿过湿哒哒的小巷子,走过长满青苔的石板桥,经过一个又一个敞开着大门又无人驻足的店铺,视野开阔起来,耳边也变得闹哄哄的。
穆予歌正盯着河岸边枯枝上冒出的新芽,林在安拽了拽她的手,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眉眼弯弯地向她介绍着:“你看,我就在这儿念的幼儿园。”
“这是……幼儿园?”穆予歌看着门帘上印着的“阿水染坊”四个字愣了一瞬。
林在安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对啊,这儿以前是个幼儿园,可能现在乡里新生儿太少了,它就开不下去了。”话音未落,她倏地松开手跑过去,走到门口的一座石狮子旁边,“我记得小时候我还只有这个石狮子脚下踩着的这个绣球高,我怕外婆找不到我,所以每天傍晚就站在这里等她。”
穆予歌抬眼望去,不及绣球高的小人儿已经蹿到了石狮子脑袋下,不过仍是小小一只,可可爱爱地歪着脑袋贴在石狮子身边乖乖站着,像小时候等待外婆接她回家一样。
穆予歌顿时心窝塌软了一块,眸子不经意地泛出柔光,仿佛晨间的阳光轻柔地落在已收获的、孤寂的田野上。
她满目欢喜地伸出手:“林在安小朋友,今天我来接你回家。”
闻言,林在安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毫不犹豫地牵过手,配合得接过话头:“我的外婆呢?”
穆予歌浅浅笑着,“外婆今天放假。”
林在安垂下脑袋,叹了声气:“好吧。”
“怎么?漂亮姐姐接你不开心啊?”穆予歌见她有些失望,诧异地晃了晃相握的手,开口打趣道。
“开心!”林在安大声证明自己,一瞬间,好多目光便被吸引了过来,她连忙捂住嘴噤声。
3、2、1。
“快跑!”
来不及反应,穆予歌便牵着她的手往前跑去。
视线里,万物都变得模糊了,唯剩一道残影。可掌心的温度是滚烫的,心跳是剧烈的,瞳孔里那张怦然心动的面孔,是无比清晰的。
林在安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了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跑向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自己看见了青天白日里的彩霞,正回眸对她温柔地笑着。
她们没有目的、义无反顾地往前跑,寒风钻进羽绒服的帽子里,在耳边哗哗作响,呼吸变得急促又炽热,口罩被水雾浸湿,头发也胡乱地拍在脸上。
不知跑了多久,如此狼狈的两人,却立在一座桥头,扶着腰笑得颤抖。
没关系的。
这一刻,一切都无关紧要。
“你笑什么?”穆予歌扶着腰,呼吸断断续续地问她。
“刺激啊。”林在安把口罩摘下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穆予歌翻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水汽,故意追问道:“什么刺激?”
“我和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