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裹挟着寒意席卷而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直直地打在斑驳的墙面上。

很快，会场的喧嚣便被厚重的车门隔绝在外。车厢里暖气“呼呼”地吹着，却仿佛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凉意。

“走吧。”方瓷正低头看着手机，等人都坐定后，便让陆杳开车。

“你……去哪？”穆予歌乱了节奏的心跳还未平复，目光忽而落在林在安被冻得微颤的肩上，不由得皱了皱眉，抬手将后排的暖风调到最大。

方瓷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后排的几人：“一起吃个饭。”她顿了顿，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听陆杳说，你们午饭就没吃多少，会场里那些点心，想来也入不了你的口。

穆予歌轻轻笑了一声：“你有这么好心？”余光瞟了一眼林在安，见她的脸蛋被暖风吹得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一样，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说吧，你想做什么？”她敛了笑意，语气却算不上严肃，熟稔得仿佛早就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就好像，她很了解方瓷一样。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浅笑了声，“微博之夜的热搜看了吗？”

“没空。”穆予歌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方瓷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穆予歌正看着窗外。

“你们的热度断层第一，连占了很多个前排。”

“不过……还不够。”方瓷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想让你们吃饭的时候开个直播，再冲一波热度。”

…………

过来的路上，她们顺路去了趟穆予歌的工作室，两人换上了私服。穆予歌换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衫，显得随性许多。林在安则套了件她的米白色的卫衣，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缩在宽松的卫衣里，透着一股软乎乎的稚气。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前，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木质窗棂，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林在安依言点开了直播。

屏幕上的画面里，只她一个人。

看着直播间的人数瞬间涨到了2000多，她连忙对着镜头弯了弯唇角，声音软糯地打起招呼：“大家好呀！活动刚结束，我们肚子饿了就想着来吃点夜宵。”

【安安！今晚超美！像公主！！！】

【呜呜呜我的安安宝贝，是不是累坏了？看你眼睛都红了……】

【啧，一个人？穆予歌呢？不会又是被方瓷安排来营业的吧……】

【盲猜一会儿穆予歌也会出来。】

【cp粉滚一边去啊！这是安安的直播间！我们安安独美！】

【只有我注意到她这个包厢的环境好雅致吗？一看就很贵！】

林在安看着弹幕里的吵吵闹闹，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接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细细嚼着。

她蓦地想起方才在红毯外候场时，那些“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夹着两个人的名字，裹着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

林在安淡然一笑，沉默地咽下那根青菜。

包间里并不安静，程初正在同方瓷核对后几天的工作日程，时不时地会飘来几句传进直播间里。

片刻，方瓷坐在她斜对面，忽然扬声喊了一句：“陆杳，你去催下菜吧。”

声音不大，可弹幕瞬间便炸开了锅。

【！！！陆杳？！陆杳姐也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穆予歌也在？！】

【我就知道！肯定是剧组团建！】

【啊啊啊我耳朵都竖起来了！穆老师快出声啊！！！】

【别想了，穆老师怎么可能会露面……】

林在安瞥见那些刷屏的弹幕，垂眸笑了笑，随即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眉眼带笑道：“今晚走红毯的时候可冷了，风一吹，骨头都冻得疼。不过大家一直在外面等着，应该比我们更冷吧？”她咬了一口排骨，眼睛倏地亮了亮，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满是惊喜：“好吃哎！”

她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骤然出现在镜头边缘，一双银筷夹着一块鱼肉，轻轻放在了她的碗里。与此同时，一声轻柔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个鱼也挺好吃的，没有刺，你尝尝。”

【！！！是穆老师的声音！！！】

【我的老天奶呀！我没听错吧？！这声音！是穆予歌？！】

【啊啊啊我疯了！穆老师真的在！她还给安安夹菜！】

【“没有刺”！谁懂啊！这种细节！也太宠了吧！】

【唯粉别洗了！这就是真的！我磕的cp就是真的！】

林在安的身体倏地一僵，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瞧了瞧穆予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慌忙避开镜头的捕捉，往穆予歌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半晌，只听见穆予歌轻轻应了一个词：“可以。”

得到回应后，镜头便毫无预兆地开始移动，林在安将手机挪到自己侧前方，又往后退了退，将镜头拉远了些。

转眼间，屏幕里便同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穆予歌就坐在她身侧，烟灰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抬眼看向镜头，目光清冷，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温柔悦耳：“大家好。”

短短三个字，却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飙升到了1000万。

【！！！我靠穆老师！！！天呐！！！】

【救命！穆老师这颜值！！！】

【呜呜呜她看镜头了！我死而无憾了！】

【安安好乖啊，坐在穆老师旁边，像只小兔子】

【这俩人坐一块咋就那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