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予歌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下一杯,握在手里像在用掌心温着。
“只是敬重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玻璃窗上的水珠突然断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穆予歌的声音像超压的电流,让周围的磁场紊乱,导致林在安的心逐渐分不清南北西东。
“下播吧。”穆予歌轻轻笑了笑,对着林在安说。
下一秒,她转而又面向屏幕,“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还有工作,感谢大家今晚的陪伴。”
林在安的眼皮突然跳了跳。
“不过下播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穆予歌敛起笑意,继续说:“拍摄期间,我们无权阻止大家过来看我们。如果是带着善意的探班,我和剧组非常欢迎也非常感谢大家不远万里的相见。”
她叹了一口气,将林在安挡在身后,再看向屏幕时目光变得凌厉,“不过,对剧组人员恶意捏造不实信息或进行违法拍摄等行为的话,后续演员工作室及剧方会依法追究责任。”
“这些话就当做今晚的晚安语录吧,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次见。”穆予歌重新拾起笑容,瞥了眼林在安。
后者会意,“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隐晦》,我们下次再见,拜拜啦。”
3、2、1。
直播间已关闭。
林在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吓到了?”穆予歌轻声问,接着又抿下一口红酒。
“没有。”林在安摇头,声音软下来,卸下一层防备似的,“只是感觉如释重负。”
“嗯。”穆予歌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今天你做的很棒,在我来之前,你就已经适应直播模式了。”
她依然靠在岛台边上看林在安,酒杯里的红酒再一次被喝空。
偌大的空间里安静到仅剩两个灵魂时,空气里的酒精顿时像化不开的糖浆,裹着厨房暖黄的灯,黏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穆予歌慵懒地倚在岛台边,指尖转着空酒杯,目光却没离开过眼前人。
“今天的直播,你比我想的要稳。”她的声音裹着酒意,哑了几分:“有偷偷练过?”
林在安按洗碗机按钮的手指顿了顿,回头时脸颊透出薄红,“就……看了些别人的直播。”她的眼尾沾了点水汽,像蒙了层雾的星子。
穆予歌忽然直起身,空酒杯“当啷”一声地磕在台面上。她往前迈了一步,影子裹住林在安的半边身子,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沾了水珠的手腕:“那你看其他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跟你一起直播是什么样子?”
林在安的手腕颤了颤,指尖蜷起来,吃饭时饮下的那杯红酒好似突然起了后劲,此刻酒意已然从耳根漫到了锁骨:“没、没想过。”她的声音软得飘忽忽的。
约莫是真的醉了。
穆予歌的指腹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擦过手臂时带起一阵战栗,最后停在她的脸颊上。
“你真的很可爱。”穆予歌的唇离她的耳尖很近,“直播的时候,就很想捏捏你的脸。”
说着,穆予歌的指尖就在林在安白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的睫毛都在抖,就像只被惊飞的蝴蝶。
这不带任何情欲的触碰,却让悸动的心脏再次发出号鸣。
林在安紧咬着嘴唇,像是一只飘在海面摇摇欲坠的纸船,连眼神都不敢抬,只盯着穆予歌衬衫领口露出的那片被酒意浸得绯红的肌肤。
“你对我……只有敬重吗?”穆予歌伏在她耳边,重复了这句在直播时没能得到回复的话。
林在安的心跳猛地加快。她震惊地抬眼,毫无防备地撞进穆予歌的眼底,深邃的眸光里裹着看不清的情绪,吸引着她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身体。
穆予歌的喉结滚了滚,眼睫垂下去,落在林在安泛红的唇瓣上。那唇瓣也沾了酒气,软得像水乡桥头刚蒸好的糯米糕,连呼吸都带着怯生生的颤。
她望着林在安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攥住她的衣领,唇瓣离得越来越近。
她抬起指腹擦过林在安的唇瓣……
可理智偏在这时撞破酒意。
指尖还顿在林在安的唇上,眼底的热意却褪了半分。林在安的呼吸喷在她的掌心里,带着呼吸急促的颤抖。
穆予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林在安的脸一瞬间就烧透了,连耳尖都红得发亮,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却被穆予歌攥住了手腕。
“我没有说不可以。”
林在安刚要退开的脚步蓦地僵在原地。
穆予歌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过来。林在安的呼吸顿了顿,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可预料中的吻没有贴在唇瓣上,穆予歌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像一片云擦过心尖。带着红酒香的呼吸缠在一起,穆予歌的鼻息轻得像叹息,在蹭过她的鼻尖时,连带着身上的雪松味都浸了过来。
她的指腹顺着林在安的发梢往下,揉了揉后者红得欲滴血的耳尖。
片刻后,穆予歌退开半步,她没再看林在安泛红的眼尾。
“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晚安。”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时,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林在安木然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软意没散,鼻尖还沾着穆予歌的气息,就连洗碗机的嗡鸣都像隔了层薄雾。
她抬手碰了碰额头,心跳在胸腔里发疼。
可聪明如林在安,她明白穆予歌的意思。
她知道穆予歌在等。
等她的主动,等她的坦白,等一次不用借着酒意才敢大着胆子的接近,等一个透露情愫时彼此都清醒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