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只安排了穆予歌的单人戏份,而林在安昨晚失眠,所以将近中午十一点才醒,程初说她们可以不用来片场,但她左思右想过后还是过来了。
她赶到棚里时,还没收工。
她轻着步子走到方瓷身边,小声地同看见她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像是不想惊动那镜头里的人。
“你怎么来了?”见身边有人坐下,方瓷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林在安怔了怔,“我来……学习学习。”
“呵。”方瓷笑了笑,“挺有上进心啊,正好穆予歌这场戏挺考验演技的,你仔细看着。”
不过林在安没有顺着方瓷的目光看过去,而是越过监视器直接看向那个在不远处的身影。
穆予歌穿着一身浅色西装套装站在暖黄色的光影里,腰部的系带设计勾勒出恰好的腰线。她将两边的袖口卷至手肘处露出来精致的方盘腕表,头戴式耳机将发丝都拢在耳后,一手正拿着剧本过台词。
她没注意到林在安的存在。
所以林在安便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像是想知道她在念什么,转而看向了监视器里放大的画面。
仍就听不到声音,应该是穆予歌本就没读出声儿。可那张红唇的一张一合却被镜头放大,林在安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那张红唇的温度,她比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温热的、湿软的。
会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蛊惑着教你该怎么亲她,也会用温柔到撩人的语气夸你做得很棒。
而透过那张唇叹出的气息,就像是藏匿在雪山底下深不可测的岩浆,只有在冰山欲裂时才会迸发出来。
“最后一幕了哈,大家提提精神,予歌念完这段独白咱们就收工!”方瓷用剧本敲了敲桌子。
大概是由于起了个大早,棚里哈欠声此起彼伏,打断了林在安的臆想。
“开始吧。”穆予歌的声音传出来。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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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于沐白,苏城人,至于年龄……就不便透露了。”
这是我成为配音演员后,隔着屏幕,以“于沐白”的身份同一群未曾谋面的人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于沐白”,可那时的弹幕里,满屏飘的却是“南枳”这个名字。
应该不用我介绍南枳是谁吧?
她是我所配音的那位角色的饰演者,也是……我悄悄藏在心底五年的人。
因为她,我才成了正式的配音演员;也因为她,我选择了退圈。
可在这近一年时光里,我并未完全离开,仍然在从事与“配音”有关的事业。
只不过,让大家久等了些。
许久未见的你们,在听到这段语音时,应当知晓我要回来了,回到配音圈、回到沪城、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请容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Blank配音工作室主理人兼配音演员于沐白,苏城人,生日是1993年7月10日。
在我的姓名里,于,是我妈妈的姓氏。
从未有人问过我名字的意义,因此我自己也从未想过。
但就在我们重逢后,她对我说“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它不是单纯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从那刻起,我才发觉。
“于”是“在”的意思,“沐白”是指“幕白”。
于幕白,在幕后说着角色的独白。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是我一直热爱的事业。
不过她又“怂恿”我,让我也说出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独白。
所以,今天,2026年10月14日,我在不为人知的幕后向你们讲出了我内心深处的独白,也向她讲出了那句迟到五年的告白。
这只是我蓄谋已久的情话,是可以不需要任何回应的情话。
我和她都明白,一句情话的代价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南枳始终是南枳,于沐白也始终是于沐白。我们不会因为对方而失去自我,更不存在离开了彼此便不能存活。
我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这一点。
在从前的岁月里,我知道自己始终欠大家一句感谢和一句道歉,但来日方长,我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同大家慢慢讲。
那么,我的故事讲完了。
感谢听完这段独白的你,时间不早了,祝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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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方瓷喊完便激动得鼓起了掌,“这段真的太好了!”
穆予歌摘下耳机从棚里走出来,眼角闪着泪光,林在安木然地坐在监视器前,回想着那滴泪落下的瞬间——于沐白开口重新介绍自己。
这滴泪,是重逢,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