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木色调的训练室里,窗帘将阳光遮去大半,渗透进来的那部分暖阳显得整个屋子更加空荡。
暖气散了一些,室外的冷风趁虚钻进来,林在安将门关上。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来上表演课时,窗外的银杏树还是翠绿的,短短几周过去,顶尖儿几乎都黄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见它完全变黄的时刻。
林在安收回目光,见上完厕所的穆予歌和沈青棠一同走进来。
前者的手湿漉漉的,指尖伸入口袋里,捏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擦拭。
林在安不由得想起在她们表演完后,穆予歌也有同样的动作。
原来,她是想给自己递纸。
林在安弯了弯嘴角。
穆予歌走过来和林在安站在一块儿,听沈青棠说道:“接下来就是我们表演课的最后环节了,这个场景对于你们来说,或许会是最困难的,又或许就是很简单的。”
刘雯将剧本发下去。
林在安接回来翻开看了看,眸光微动。她转眼看穆予歌,后者神色如常,眼神定格在剧本上,很是从容。
可林在安发现,她左眉下的小痣动了动。
“亲密戏对大部分演员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好深究的。不过两位女生之间的亲密戏却少有,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大不相同的。在这一部分情节上,我不能给出一份标准答案,只能做到帮助你们一起探索让自己、让彼此最为舒服的一种状态。”沈青棠说道。
随后,训练室的遮光帘被拉得很严实,只留三盏暖黄射灯斜斜打在布置好的酒店套房场景里——深色地毯吸走了多余声响,床头柜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两只玻璃杯,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准备好了吗?”沈青棠站在墙边问道,“从于沐白扶着南枳进门开始,注意情绪的层次感,争吵后的疏离、重逢的意外、关心的克制,都要藏在细节里。”
穆予歌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林在安。
后者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泛白的指尖紧紧捏住剧本,好似有些紧张。
穆予歌原先想问她要不要再多些时间适应角色,可林在安却先她一步开口:“我准备好了。”
闻言,穆予歌兀自笑了笑,想来从第一次见面,在表演时这个小姑娘就从来就没有退却过。
沈青棠点头,“开始。”
话音落下,林在安即刻进入状态。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向穆予歌倾斜,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嘶……”她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穆予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放松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林夏的腰,动作轻柔却保持分寸,避免了过多的肌肤接触。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触碰到林在安的腰侧皮肤时,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小心。”穆予歌的声音低沉悦耳,和她配音时一样,有着让人心安的魔力。
她耐心地扶着林在安走到床边坐下,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后者受伤的小腿避免受力。
林在安坐下后,却没有松开抓着穆予歌手腕的手。她抬着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兽,直直地看向穆予歌:“你真的这么不想见我?”声音略微颤抖了一下,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你说走就走,我找了你很久……”
穆予歌的目光冷了冷,将自己的手缓缓抽出来,指尖离开林在安的掌心时,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倏地,林在安瞥见床头的威士忌,她拿过酒杯就一口闷了下去,今天她好倒霉,就连酒也不听话地从嘴角渗出来。
“别走……”她的声音哑了哑,竟然透出一丝恳求的意味,“可以陪我一会吗?”
穆予歌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她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
但那平稳之下,是暗流涌动。
红着的耳尖像在滴血。
“先处理伤口。”她没有回答林在安的问题,只是转身从一旁的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帮你处理好伤口,我就走。”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卷起林在安的裤腿,右腿上有一道明显的划伤,此刻还在微微渗血。穆予歌怔了怔,随后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但凡再用力一点林在安就会像一件瓷器一样破碎掉。
“嘶……”林在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过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穆予歌太过温柔,那种细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她心头一阵燥热。
她忍不住低头看向穆予歌,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酒精的作用似乎开始显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神也变得愈发炽热。
穆予歌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眼与她对视了一眼,只是太过短暂,像是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很快,伤口处理好后,穆予歌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刚转身,就被林在安从身后抱住了腰。林在安的脸颊贴在她的背上,滚烫的呼气喷洒在腰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陪我喝一杯吧,就一杯。”
穆予歌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的指尖紧了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在安胸前的柔软,还有她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背上时带来的一阵战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在安以为她会拒绝,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就一杯。”
林在安顿感惊讶地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酒杯,递了一杯给穆予歌,然后自己拿起另一杯,仰头又喝了一口。
瞬间,酒精的辛辣在胃里灼烧起来,却让她觉得放松下来。
穆予歌只轻轻抿着喝了几口。她的酒量不算好,一杯酒下肚,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她看着林在安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禁躲过酒杯打翻在地上:“别喝了。”
“你管我?”林在安反问道,酒精让她变得更加大胆,“你现在管我?当时你说走就走怎么不说管我?”
穆予歌的眸色骤然一沉,那点疏淡的弧度瞬间敛去,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看向林在安,连呼吸也滞了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