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刻，林在安的手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立马从穆予歌的肩上弹开。

“……”

穆予歌看着林在安的动静，欲言又止。

完了，好像是误会了。

林在安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片场外工作人员多半已经嗑疯了，全是讨论和嬉笑声，跟还站在场景里两人仿佛身处两个时空。

这时，方瓷喊了一声：“收工。”听起来蛮激动的，应该是成片还不错。

眼见陆杳朝这边走过来，穆予歌指尖动了动，攥紧又松开。

“刚刚，抱歉。”穆予歌突然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出了摄影棚。

林在安怔怔地看着穆予歌离开的背影，思绪乱得很，但她的身体已经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等一下！”在穆予歌上车的前一秒，她拽住了她的衣袖。

林在安跑得急，微微喘着粗气。她抬眸看这穆予歌，等她转过来。

袖子突然被人拉住，穆予歌愣了一瞬，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她叹了口气将身子转过来，问道：“怎么了？”

林在安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手心依然攥着穆予歌的衣袖。

林在安：“来的时候是蹭穆老师的车子过来的，我可以再请求穆老师送我回去吗？”

声音很大，底气却不怎么足。

周围还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听乐了。

会被拒绝的吧？林在安想。

她的手渐渐送了些力气，从穆予歌的袖子上慢慢滑下来。

“上来吧。”穆予歌反握住那双坠下去的手，指尖的温度明显比林在安的手要烫一些。

林在安昏昏沉沉地被穆予歌拉上车，直到踏踏实实坐下来才有了被接纳的实感。

指尖摸索过刚刚被穆予歌牵着的地方，林在安后知后觉地心跳加快。

“有话跟我说？”穆予歌又瞧出了身边人的局促。

“咳咳。”林在安咳了两下，实际上只是在想要说些什么。“穆老师刚刚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穆予歌挑了挑眉，侧着身子看了她一眼。

林在安自然心里有数，她晓得自己的明知故问在穆予歌这里不起作用。

于是开口道：“穆老师不用和我道歉，我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说完，她将脸转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路灯洒进来，照亮了林在安红红的耳根。

她听见有人笑了一声，不是穆予歌。

“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是忍不住了。”陆杳捂着嘴，憋得脸通红，“林在安你真的蛮可爱的，被穆予歌亲害羞了就直说，还什么舒服不舒服的，搞得好有颜色……”

不出意料地，她被穆予歌狠狠瞪了一眼。

“说话注意点。”穆予歌正经道。

“好好好，你俩的事情，我不听我不看我也不发表言论。”陆杳忍住笑，将前排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上去。

林在安有些尴尬，脚趾抠地那种。

穆予歌垂眸看她，笑了。

这次是穆予歌的笑声，林在安没听错。只有在你亲耳听过一遍穆予歌的笑声之后，你就会懂得什么叫作“如沐春风”。

“穆老师。”她试探着喊了她一声。

“嗯。”

“你刚刚是生气了吗？因为……我的反应？”形容不好，林在安红着脸问道。

“呵。”穆予歌笑意更明显了，指尖在座位的扶手上轻轻地画着圈，“你是挺可爱的。”

“啊？”林在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严格来说，刚刚是我主动的，又怎么会轮得到我生气呢？”穆予歌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咽了下去。对着林在安这张稚嫩的脸蛋，她不想讲出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看起来……”林在安不解，穆予歌说完“抱歉”后立马冷脸了，不是生气是什么？

“她是困惑了，她在质疑自己的技术——”陆杳还故意拉长了尾调。

即使挡板外传来的声音很小又沉闷，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被林在安听见了。

“你这个月奖金充公。”穆予歌将挡板降下来一点，字正腔圆地说完后又将挡板升了上去。

没再听见陆杳的怨声，但听到了很清脆的“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