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偷溜进家中库房时，自发赖上他的。

他本来不想要的，但谢家其他人发现时都直夸他天资过人，说这是家族的传世之宝，他才乐呵呵地收下了。

“好了，别抖机灵了。”谢清岚随手划开一道虚空，“大选持续十日，今日已是最后一日。”

谢言生还想再挣扎一下，他觉得他下次大选再去也不迟。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他已然被阿姐的灵力裹挟着“丢”进了虚空中。

谢言生：……

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终于踩在实处。

周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这凭空出现的人朝前走去，却也不乏有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言生定睛一看，原来他已经处在太极仙宗山脚，抬步便是无上仙阶。

不过既然都已经在这儿了，谢言生干脆也不再多想，专心致志与周围人一起登阶。

已踏入仙路的年轻修士或是尚未修炼的凡人，只要资质上乘，太极仙宗统统来者不拒。

但无上仙阶是拜入太极仙宗的唯一途径，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每一级阶梯都无法使用灵力，对于登顶时间也有限制，为的就是淘汰心志不坚定之人。

即便如此，每次开启，还是会有成片成片的人络绎不绝，期盼着自己能进入修仙界的第一宗门。

谢言生融入涌动的人群中，起初并不起眼，因为仗着自己年轻便自命不凡的人太多了。

如果要问其他人这少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嗯……可能，大概，就是比那些人要俊得多吧。

可走到一半，等大多数人已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偏这位俊朗瘦弱的少年每一步依旧如履平地时，众人才惊觉这人是真有实力在身上的。

谢言生没有在意他们或是钦佩或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只是气定神闲，一口气登上无上仙阶的倒数第二级阶梯。

他回望身后，只剩少数人咬着牙仍在坚持，大部分是修士，凡人寥寥无几。

谢言生收回目光，轻飘飘留下一句“还挺简单的”，便迈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声音虽小，可仙阶空旷，众人早已疲惫到只能发出厚重的喘息声，所以谢言生这一句突兀的话还是被他们听见了。

有人自愧弗如，也有人嗤之以鼻。

但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言生矜贵恣意的身影消散在原地，被传送至宗门内部。

而另一边，对自己所作所为心满意足的谢言生登记完自己的姓名、年龄、修为，转身就寻热闹看去了。

他回想起方才登记的小弟子在听到自己修为已至金丹时惊诧的模样，觉得阿姐还是对他太没信心了。

这入个宗门也不难啊，哪里用得着阿姐用上“务必”二字。

“好！”

“漂亮！”

谢言生注意力被中央的比武台吸引，周边聚集了不少朝气蓬勃的少年，全都围着台子看热闹。

比武台是为了在登上仙阶的人中再考察一轮，判定其综合素质。

不过这注定和谢言生没有关系了，因为那小弟子已经将他上报给了负责此次选拔的长老，现下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各大长老的争抢中。

对此一无所知的谢言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比武台内围，这一场比试恰好分出胜负，他聚精会神眺望下一场。

“第四十五回，沈闻辞对方丰。”

被提到名字的两人上台。

两人皆是凡人，台下人或多或少兴致缺缺，但谢言生目不转睛望着台上，他的目光像是钉在了那黑袍少年身上。

少年的衣角洗的有些发白，手持一柄普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粗制滥造的铁剑，面对严阵以待、准备充分的对手却眉眼淡漠，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一切。

但或许是谢言生的目光太过专注，有如实质，那少年竟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

嘈杂的人声静默远去，谢言生却恍若未觉，独独只见那一双狭长凉薄的眼眸。

谢言生天生一颗九窍玲珑心，最是善于感知他人微末的情绪。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台上人掩藏在漠然外表下的那一丝乏味。

对世人梦寐以求的仙途乏味，对世人你争我抢的胜果乏味。

像是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索然无趣。

这样的人大抵是不讨喜的，显得太过不知好歹，路过的人或许还要点评上一句“故作清高”。

但在云天打下的一片清光中，黑袍少年长睫微垂，半掩漆眸，再冷若冰霜的眼神也好似蒙上了一层温柔小意。

谢言生心想。

他才不会是那样的人。

“铮——”

谢言生回过神，才发现比试已然结束。

少年最后一剑将对手挑下台，与此同时，那把剑也断成两截。

“沈闻辞，胜。”

少年握着断剑，转身，平静离去。

沈闻辞么？

谢言生正要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呼喊。

“谢言生？谢言生何在？”

“这儿。”谢言生扭过头，先前登记的小弟子大步朝他走过来。

小弟子：“长老让你去主峰大殿一趟。”

“能不能等下再去，我……”谢言生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要指向方才的比试的胜者，可那人离去的方向已然空无一人。

小弟子望过去什么也没有，二丈摸不着头脑道：“等什么？”

谢言生收回视线，心中不免遗憾。“没什么，走吧。”

算了，以后总归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