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每天晚上十点，除了军政部，研究部和外面巡逻的探照灯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准时限电熄灯的。林舟就这么一直焦灼的等待晚上十一点的到来，他一边盯着时间快点过，一边又要担心凌骁会不会突然回来，屁股跟长了刺一样如坐针毡。

十点半一过，他就偷偷离开十二层，来到了食堂，用钥匙打开柜台的小休息间，静静等待。十一点刚一到，霍宁果然准时出现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能神通广大的从看守严密的静默室偷溜出来的。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当初说你从荒烬来，那你就应该知道外面有多可怕。就算上将亲自外出，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能够出去？”霍宁问。

既然有求于人，林舟就没打算隐瞒:“我说过了，我不是这里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我来这里之前，有自己的家，有父母有工作，虽然那种日子和生活很平庸平淡，但那才是属于我的。在我们那里，我不需要每天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担惊受怕，我想回去，我父母还等着我养老。”

霍宁看着他的目光很复杂，虽然不能全部理解他的话，但也看出了他心里的迫切:“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但我知道回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就想问问，难道……凌骁对你真的这么不好嘛，你废这么大的劲儿，只是为了想要逃离这里？”

此话一出，林舟忽然愣住了，凌骁对自己不好嘛？他从不强迫自己？把自己从静默庭带出来？让自己工作？吃好的用好的，给自己最大限度的自由？

可这又算是好嘛？凌骁对自己好，全部都是建立在自己是他的抑制者的份上，靠着这个前提，所以他才会无限包容自己。可是如果有一天，凌骁像李少校一样重伤濒死，那么自己的结局也会像里昂一样，被毫不犹豫的放弃牺牲！

好与不好，林舟得不出一个答案，只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他想离开的想法，就一直没有改变过。霍宁看着他百转千回的表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你选择信任我，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我会帮你。”

“真的！”见霍宁终于松口，林舟很开心，可是霍宁的表情并不像他那么轻松:“大家都被关在这里，我不会对你的任何决定发表看法，但你必须知道的是，出了这里，在荒烬上没人能够保护你。那里危险重重，你不知道你能够活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遭遇什么。留在这里，没有自由，但你可以活下去。"

"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活下去，被圈养，当工具，讨好别人。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也不想属于这里。”

霍宁无话可说，他看了林舟很久，林舟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软弱胆小，但一固执起来，却偏偏有一种别人无法动摇的力量。虽然怕死，但还是拥有自己的执着，实在是个很矛盾的人。从刚认识起到现在，林舟每一次见面都不断刷新自己在霍宁眼中的认知，霍宁突然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林舟……其实我挺佩服你，我们在某些地方有点像。”

“什么地方？”

“太固执！”霍宁面露苦笑，自嘲道:“你很像三年前的我，但你偏偏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我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总之我答应了帮你，只是教你使用武器自保，其他的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看着你死。”

“放心，我努力……不会轻易死掉。”林舟终于安心了，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霍宁真的帮他了。

霍宁答应林舟每天晚上十点过后，都会来教他学习，真枪他们是弄不到了，只能先用假的代替练习手感和要领，再加上霍宁根据自己的经验口述理论教给林舟。

林舟没想到霍宁还挺认真:“每天晚上，你出的来嘛？”

霍宁嘴角微微上扬，莞尔一笑，对他神秘的眨了眨眼:“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出去。”

第二天晚上十点，熄灯过后，林舟如约来到跟霍宁约定好的地点。没过多一会儿，霍宁就出现了，他带着林舟走出基地大楼的范围，二人都对周边巡逻队的轨迹和监控的覆盖范围很清楚，因此没废多大力气，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二环边的一个偏僻不起眼的废弃训练场。

训练场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了，大门上的锁已经陈旧生锈，几根铁链松松垮垮的挂着，霍宁随便找了根铁棍稍微捅几下就开了。林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番流畅的操作，心道这北境军方什么都培训吗，有这手艺人埋没在寂静庭果然是屈才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啊！”林舟道，霍宁一把扯下门上的铁链，笑笑:“基本操作罢了。”

二人进了训练场，里面摆满了积灰的废弃设备，有的已经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上，结着蜘蛛网，映着夜色，把这里衬的像是鬼屋。

“只能找到这个地方了，你将就一下，在外面容易被发现。”霍宁道，林舟表示不在意:“这地方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