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透过紧闭的眼皮让人睡不深沉,周遭安静的吓人,偶尔能听到仪器运作时的滴滴声和试管中液体发生反应产生的气泡音,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舟从昏迷中逐渐找回自己的神志,但不知为何,他的大脑似乎已经拥有了意识,眼皮却沉重的怎么都睁不开。他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男性对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被水隔着很远之外的地方传来,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接着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被移动了,身下坚硬的床板颠簸起来,周遭的环境变了。随着开门的声音,耀眼的白光变的昏暗,消毒水的味道也逐渐被潮湿阴冷的铁锈味儿所取代。
林舟的意识就在这样莫名移动的环境中逐渐清醒,他拼命的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儿,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是一条快速移动的水泥灰天花板,天花板上时不时会出现的白灯,有规律的晃着他的眼睛,这里似乎是一条走廊。
耳边的声音,似乎也穿透水雾逐渐清晰,他听到:“报告……A级……已经通知少将……”
是谁在说话?什么报告?林舟听不明白,浑身都脱力一般动不了,也无瑕去思考。他只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在公司加班,跟他进行同一个项目都同事借口约会提前跑了,领导让他明早之前,必须把手里的方案整理上交。
之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感觉撑不住了,就去茶水间想泡一杯咖啡,咖啡还没喝进嘴呢,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林舟迷迷糊糊再次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这回是彻底清醒了,像是从什么噩梦中惊醒一样,他身体剧烈一抖,醒的很突然。
这里是哪里?林舟只觉得一阵阵冰冷的寒意刺骨,仿佛置身于三九寒冬,让他忍不住一直在发抖。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椅子上,双手用皮扣绑在椅子扶手上,试着挣了两下,绑的死紧挣脱不开。环视周遭的一切,这里是一个极其简洁,或者说极其简陋的房间,除了身下这张椅子,靠墙边的角落有一个同样材质的金属板床,以及一扇看起来厚重得能防核弹的金属门。
靠西边的钢板墙上,只有一扇像是地下室连接地面的窗户,小的可怜。窗户不知道是太脏了还是磨砂的,根本看不清外面,只有一点昏暗冷光透进来,勉勉强强让整个房间没有处在绝对黑暗里。
头顶有一盏条形灯,只不过没有亮,林舟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薄的类似于病号服之类的衣服,这样冰冷的空间,昏暗的光线,营造出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地狱感。
“我死了嘛?”林舟有点茫然的喃喃自语,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他那个工资低又高强度的工作,猝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这里是哪里?地狱嘛?现如今的地狱都这么有工业风吗?不过怎么就他一个人,牛头马面呢?黑白无常呢?阎王爷呢?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思绪已经飘到十八层地狱之外的时候,房间里唯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一股更强烈的,带着另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从走廊里透进来的光照在男人的背影上,林舟眼睛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眯着眼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剪影。
待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林舟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阎王爷”究竟长什么样。这“阎王爷”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老,反而十分年轻,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式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反射着寒光,墨色的短发,五官俊美得如同雕塑,几缕发梢微微遮住眼睛,一双堪比极地寒冰更冷的黑蓝色瞳孔,里面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温度。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就似乎在慢慢扭曲凝结,细小的、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电弧在他身体周围偶尔“噼啪”一闪而逝,整个空间的温度又跟着下降几度。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着了,林舟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而是源于一种生物本能般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灰狼盯上的绵羊。
男人迈步走进来,金属门在他身后闭合,发出咣当一声响,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舟的心跳节拍上。
“你……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林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男人没有回答,走到林舟面前一米远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像是在检阅一件物品。然后,他径直走上前来,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