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存粮,拓也给狯岳温了一杯热水。
他们为狯岳腾清寺庙的角落,安排他晚上的住处。
狯岳吃着手里的食物缓解了胃部的饥饿,心中嘲笑他们的善良,他想起比现在狼狈得多的第一世,因为城镇会赶出流浪儿是一个谎言,他被赶出来只是因为偷窃被抓到了。当时他被痛揍一顿以后受了伤,为了活命才来寻求寺庙中的人帮助。
寺庙的生活和他第一世并没有多大区别,寺庙中的小一点的孩子们每天需要清晨起床洒扫寺庙,而大一点的孩子会去寺庙后山挑水种田。
收成并不足以满足寺庙的生活所需,所以往往还需要去附近的村子和镇子化斋。
第一世留在寺庙里是因为他伤势很重,如果呆一夜就离开的话很难活下去,悲鸣屿行冥便默认他成为了寺庙的一员。
但这次不一样,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狯岳一大早便去找悲鸣屿行冥,“悲鸣屿先生,感谢您收留了我一晚。”
“我有在善堂照顾孤儿的经验,”骗人的,只有在桃山欺负善逸的经验,“我还曾经在煤矿帮工,”这也是骗人的,被拐骗的第二天就跑出去了,“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也可以做的比所有人都好。所以,我希望您能够收留我,为了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不知你寻求的是内心的安宁,还仅仅是暂时的果腹?”悲鸣屿行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又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让他先去帮忙扫洒了。
狯岳知道自己获得了留下的机会。
拓也从山上挑好水,给庙后的耕地松好浇水以后,打算回到庙内验收一下小朋友们的打扫效果。
他习惯了小孩子们只是简单地整理一会,就耐不住无聊跑去玩耍,没想到今天早上的床铺整整齐齐地叠好了,地板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孩子们早早干完了活,在庙前空地上跳绳和捉迷藏。不远处狯岳一个人随意地在林间转悠,时不时低头找些什么。
狯岳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但意外地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长男拓也慈祥地想。
中午年纪最大的女孩雪绘和拓也负责众人的午饭,说是午饭实际上平时就是熬些稀粥加一两份简单的腌菜,如果前一天化斋成功的话,可能多加上一份味增汤。
尽管呆在寺庙靠悲鸣屿行冥躲避鬼只是权宜之计,狯岳也想改善一下伙食水平让悲鸣屿行冥吃饱好揍鬼。
他裹着早上收集的蕨菜等野生食材进了灶房,雪绘赶忙阻止了他,“这些蕨菜涩味很重很难入口,而且我们也辨别不出他们能不能吃…”
碍于悲鸣屿行冥的眼疾,很多生活常识没办法传授给孩子们,他们自学了一些技能,但不多。
“不用担心,”狯岳从灶台底部搜集了灰白色的草木灰,用竹筛简单筛滤以后加入到煮着蕨菜的水中。然后他沥出蕨菜,用清水反复浸泡以后加入调味料翻炒,再加入一点点酱油做成了一道炒蕨菜。他还在杂粮粥中掺入了少许野栗子。采集的山菇与寺庙中剩下的豆腐干,与用海带熬煮的昆布高汤混在一起,煨煮成了一道山菇豆腐汤。
狯岳与师父还有善逸生活在桃山上的时候,师父的腿脚不方便,善逸刚上山又是个从城里来的小屁孩,当时的生活起居基本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当然他也不会吃亏,后面一直逼着善逸去干活就是了。
如果不是只能吃素,狯岳甚至会想逮只兔子开荤。
寺庙平时的饮食清苦简朴,现在加上狯岳有八个孩子和一个成年人,食物总是不够的。以往大家每顿饭都只能分到一碗稀粥加上一筷子腌菜,孩子们勉强能吃个半饱,悲鸣屿行冥则一直饿着肚子,所以他看起来单薄瘦削。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坐在桌子前,听着孩子们开心的吃饭声音,“是我的不周,让这些孩子们同我受苦了。”
他不禁潸然泪下,“狯岳,你做的很好…”
拓也上前给悲鸣屿行冥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师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知道您一直都饿着肚子,自己生活不便还收留了我们照顾我们,您不用跟我们道歉。”
其他孩子们也走上前抱住了悲鸣屿行冥,他们围着老师哭作一团。
狯岳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真善美场景,好像看到了一堆善逸飞来飞去,气的拿筷子的手都在打颤。
沙代注意到了孤零零一个的狯岳,连忙扑到了他身上,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脯,“呜呜呜,谢谢你凶凶的大哥哥,好好吃…”
孩子们于是转移了目标,围着狯岳抱作一团,就连悲鸣屿行冥也上前将他们环在了一起。
草,更暴躁了。狯岳脸都黑了,竟怀念起了能随意揍未经允许抱上来的蠢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