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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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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底下人窃窃私语。

宁栾行礼道:“国公上朝,朝臣无异。只是,陛下,国公是国公之身份还是陛下侍君之身份。若是后者,侍君干政,此为……”

云簪阴鸷地瞪向宁栾,阻了他后续的话。

楚天机这么爱面子的人,若再被这些人说三道四,下一刻能掀袍离殿。

孙公行礼:“陛下,时直入秋,各地军需调度亟需安排。”

清雅顺势出列,报了今岁入冬前军用所需物品,望陛下恩准后责令兵部、户部准备。

云簪感激地看眼两位,纷纷应允。她悄然松口气,拉住楚天机的手,暗暗摩挲着安抚他。

楚天机回她笑脸,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女帝背后的男人被公然放在堂上,既是云簪的任性,也是他楚天机的——荣幸!

散朝后,云簪回宫就踢凳子,恼怒道:“宁栾何时成这等无趣之人。来人——传召宁栾。”

楚天机挥退入殿的雅风,拉住云簪:“我可不想见他。”

云簪腻着他,嘟囔:“朕气不过,想为你出口气。”

“我的陛下何时这般任性。宁栾将此事摊开说,便是让天下人都知晓,国公就是国公,即使让陛下怀孕,依然只是国公。”

云簪咯噔了下,歉疚地望着他:“天机,我——”

楚天机吧唧一下亲在她唇角:“何况,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他们也只是担心你。”望入云簪水灵灵的眸子,努力释出笑容,“云簪,好好养身体,切莫动怒。”

云簪见他当真不在意,就没同宁栾较真。

只是,朝臣的风言风语停了,民间的风声却越来越大。

云簪又被楚天机保护着,质疑他用意的声音更是如雪花飘落。

这年的冬天格外早,因着大庆风调雨顺、雪草城的额外收入,这一年不管朝堂还是民间过得格外平顺富足,以至于闲话家常的事也格外的多。

民间传陛下这胎是祥瑞,对皇嗣的父亲又众说纷纭:有说是陛下在东都斗鸡赛马时遇上钟二后怀的孩子;有说是宁栾大人在元帅府仲夏夜时让陛下怀上孩子;又说是陛下遴选王夫夜宴时,赵家公子、晟家公子让陛下怀了孩子;更有人说是摩尔王子的皇嗣……

而最大风声还是:入冬以来,陛下不早朝了,国公代为处理朝政。这恐怕以后就是男人上位了。女帝,果然不能过二朝。

这些风言风语皆被楚天机挡在庆宫外。

年节期间,云簪挺着格外大的肚子恹恹地陪着楚天机看烟花,望着望着就睡过去。

史芜和常安喜连过年都留在宫里,来来回回给云簪看诊,陆续持两种不同的生产意见。

史芜:“待孩子足月再生产。”

常安喜:“不可。陛下无药血固体,怀胎本就伤根本,不能让皇嗣足月,最多再熬一个月就要强行催产。”

“若孩子先天不足,活不了怎么办?陛下的苦不是白受了?”史芜反驳道。

两人争执不休,吵到楚天机面前。

楚天机也是生了疑惑:“我听嬷嬷说,陛下肚子大的离奇,你们究竟瞒了什么?”

史芜和常安喜面面相觑,知道双胎的事再瞒不住,便先后说了。

楚天机讶异过后阴沉了脸色。他知道云簪防备自己,不成想连这都要隐瞒。

他压着怒气,回到眼前的问题:“早产对陛下可有伤害?”

史芜抢话道:“母子皆有害。若催产不得法,孩子不一定生下来,母亲也会……”

“无妨。我常家擅妇科之术,对催产有把握。”常安喜接着道,“倘若等陛下挺肚子到足月,身体恐是受不住。除非……”

迎着楚天机的眼神,咬牙道,“再有一只新的金蝉圣蛊,以保陛下生产无虑。”

史芜哼道:“我听儒门医阁阁主说过,金蝉圣蛊非自然之蛊,而是吸取无数人的生机药力饲养而成。此法有违人道、天道。”

常安喜颔首:“确实如此。当年先帝还是周皇女帝时,被高氏医女囚在宫里,宦官梵阳在宫里炼制长生药蛊,杀了无数死囚和乞儿、流民才得以炼制成功。

后来,高氏医女幡然醒悟,将炼制成功的金蝉圣蛊喂给先帝,治好她的毒伤。

下官听闻,南蜀的活死人蛊,正是脱胎于此种蛊术。”

楚天机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皆对目前的云簪没什么帮助。

他只得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同陛下说明此事,由她亲自选择。”

史芜咬牙:“楚国公,我需在场。常医正,你也一起吧。”

常安喜抿唇,这丫头心思真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国公是真关心陛下,又岂会害她。

三人便等云簪醒来,说了目前的困扰。

云簪第一反应是看楚天机,担心他恨自己又隐瞒实情。

“你俩先下去,朕同国公说会话。”

楚天机先一步按住云簪的手,抚在她胖如球的肚子上:“你应该早点同我说。”

云簪微愣,胖如满月的脸笨拙笑道:“他二人都说双胎不稳,是以没同你说。一是怕你担心,二来总觉得你会负疚。”

楚天机怔了怔,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即使她在哄人,也开心。

“傻瓜。我确实自责,怎么会让你怀上两只小不点。”

“噗——”云簪被他逗笑,借着他的力量下榻,扶着高耸的肚子,深吸口气:“等胎儿足月吧。”握着楚天机微暖的手,轻轻放在肚皮,“我觉得她们很乖,不会让母皇受伤。”

“可我担心——”楚天机被她抵住唇齿,便放弃说常安喜的建议更好。他弯腰贴上她的腹部,静静听着胎里的动静,发誓般低声道,“我绝不让你和孩子出事。云簪,你信我!”

“嗯。”云簪笑应,“我一直都……相信你。”

-

年节过完后,阳春刚露头,楚国公府又迎来新的客人。

莫兰兰进门就道:“师兄,我听说你命婵儿取走黑晶骨尸。你想做什么?”

楚天机看着后缩的五毒婵儿,淡声道:“炼金蝉圣蛊。”

“为陛下?难道传言是真的,陛下此次怀孕凶险,恐有性命之虞。”莫兰兰凝眉道,“大家都在传,倘若陛下有个万一,师兄为摄政王,在皇嗣成年前,会执掌大庆权柄。”

楚天机不管旁人怎么说,如今他只想炼制出金蝉圣蛊。

莫兰兰跟着他入了国公府地牢,看着那些被囚在此的普通人,惊讶道:“师兄,你疯了!你拿活人炼蛊?”

楚天机并不介意让她知晓此事,走到婵儿和飞鱼带来的黑晶骨尸前,刮去磷粉调药,递给游雀。

游雀将药喂给牢房里的人,不消片刻,这人就承受不住药力死去。

莫兰兰瞪大眼,想起之前让南蜀人闻风丧胆的蛊人王祁庚。

“你这样做和祁庚有什么区别?若师父知道,她会从棺椁里爬出来骂死你。”

楚天机蹙紧眉,又递了药给游雀。

游雀担忧道:“公爷,这是最后一位死囚。”

莫兰兰上前打掉药碗:“你也跟着他犯糊涂。你们一个两个都在干什么,怎么不阻止他。师兄,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这样等于自毁名声,加上外间的传言,被你练成金蝉圣蛊又如何?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飞鱼惊讶道:“莫兰姑娘做了府君,时隔三季当刮目相看。不过,这些都是死囚,而且是无家人认领的死囚。公爷问宁大人讨来,已经让他们多活一个冬天啦。”

莫兰兰气道:“这能是他杀人的理由吗?”

楚天机:“若要理由,陛下体内的药血大多用在我和母亲身上,于情于理,我都该还她一只金蝉圣蛊。

既然你来了,往后炼药人之事交给你办。宫里离不开我,该回去了。”

“我——?!”莫兰兰被他的理所当然震惊了,“我拿什么替你炼药人制金蝉圣蛊啊!”

话正说着,麻姑已经入了国公府,说是陛下腿肿得厉害,喊着要国公。

楚天机听老管家来报,将黑金骨尸和最后的死囚交给莫兰兰和五毒婵儿,又命游雀留下帮忙,赶忙入了宫。

宫门前,宁栾等到他,随他疾步入宫:“你此前说得是真事?”

楚天机扫眼他的表情,这担忧的模样真是刺眼。

“是。”

宁栾沉默着,步履不停:“你可知,此事一旦爆出来,我丢官事小,你我被千夫所指事大。”

楚天机立脚回眸:“你按刑部律法做事,与你无关,不必上赶着认功。”

“我——!”宁栾低吼,“绝无二次。”

“好!”楚天机答应,头也不会离去。

宁栾的眉宇皱成深川,拂袖离宫。出了宫门又是一步三回头。他已查过当年周末宦官梵阳的案卷,若要炼制一只金蝉圣蛊,不下千名药人。

如今只给楚天机五名死囚,即使他是南蜀蛊王,也断然不能在短短时间内炼制成功。

“我去哪里给你找这么多死囚炼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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