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誓言已是镜中花、水中月,他说会等她娶,她说会亲手迎他入凤栖宫,却再没有兑现得一天。
这一夜,栖凤宫里颠鸾倒凤,从凤榻到御池,从美人靠到扯下的帷幔纱帐,两人交交叠叠、错错落落……直至天亮都不曾消停。
这是两人的新婚夜,是心中的永恒,是现实的绚烂烟花。
翌日,朝臣在殿上等半天。
孙公等了会直接宣布散朝,嘱咐大家各回六部忙碌。
晟玄元倒是没什么,赵长安拉着他询问关于王夫的事。
晟玄元笑道:“赵公,不急不急,好事多磨,需往后望远看。”
赵长安不明所以:“怎么能不急?国公去后,陛下今日都不曾早朝。你我的儿子可怎么办?”
“稍待即可。”
一句稍待,朝臣等了一个月。
这月里,除梁青芙和青虞,谁也不曾见过云簪。
栖凤宫里凉爽宜人,萦绕股淡淡冰片香。
梁青芙长吸口气看向帘后倦懒的云簪,不用细思琢磨,就知陛下这副春倦夏懒是何缘故。
果然,能令陛下改变心意得只有楚国公。
青虞也不敢多看,低首道:“回陛下,经梁氏协助、刑部调查,兵部已追回当初梁氏丢失的外库财银三百万两。同时,兵部查获雪草城蔓草、周鹰藏在外的库房,缴获黄金三百万两、白银千万有余,及各类财宝、字画千余件。此为详单,已经户部核验入库。”
户部赵长安本要亲来,被孙公押着处理政事。
云簪接过单子,粗略一观,眉眼轻扫,媚态横生。睨向一侧榻上安睡的楚天机,淡色道:“蔓草已经归案,由刑部主审?”
青虞:“是。”
云簪透过珠帘睨向梁青芙,搁下单子:“朕遴选王夫夜,宫里发生件事,表姐可知?”
梁青芙脸色微红,又喜又怯:“陛下恕罪。婢子不懂事,与郎中令幽兰大人……有了……关系。请陛下降罪,草民已将婢子交给刑部宁大人。”
青虞接收到梁青芙眼神,肃声道:“回陛下,当夜是幽兰大人在众人前拦下国公,欲向他敬酒,却是先喝了一杯。这……经宁大人查访,属……幽兰大人自作自受。”
云簪了然地笑了,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又看向床榻上翻了个身、眨眼望来的楚天机,彼此目光相接,盈盈一笑。
“罢了。若幽兰偲有意,大可娶了那婢女。退下吧。”
梁青芙还要说,被青虞示意出殿。
殿里,云簪看着走来的高大男人,眼神落在他胸膛,屈指轻抚:“你搞的鬼。”
楚天机低首亲在她额头,顺着眼角一路吻到红唇,继而直接坐在云簪腿上。
脑子里晃过钟二那厮在她身上拉扯的画面,瞬间覆了上去。
云簪吃重,捶他胸前:“起开,重死了。你说,梁青芙的事,是不是参与了?”
楚天机挪开后探手一捞,将人抱在怀,沙哑着嗓子:“在栖凤宫不谈朝政国事,只谈风月……”
“唔——”云簪被亲得冒汗,下一瞬被他转到榻上,又是没羞没燥得一日。
三日一请平安脉。常安喜朝云簪摇头:“陛下不必着急,时日尚浅,未必准确。早期药血已将你的身体调养最佳,定能无虑。”
云簪等常安喜走后,拉着出屋的楚天机:“朕带你去个地方。”不等他拒绝,已带他穿廊拂柳,去了先帝曾经练舞的殿宇。
两人赤脚进去,满地扑得是柔软的绒毯,四周墙面是琉璃镜,东北角的衣架上是一套金色舞服。
云簪立在舞裙前:“想不想试试?”
楚天机轻声:“这是先帝的舞裙。”
“怎么可能!朕命制衣局重新打得,与上次赠你那件南锦不同,这是北方的金纱缎。”
楚天机看她晶亮的眼睛,含蓄笑了笑,又亲了下她:“你在此等着。”拿了舞裙去到偏殿。
云簪蜷缩在门栏处的太师椅上,杵着扶栏看他翩然入场。
拍了三下掌,殿外传来了曲乐声。
楚天机呵得一声笑,顺着音节旋手起势,翩然舞动。
舞姿潇洒流畅,踢踏之间长腿宛如出鞘长锋,律动之间手如曲柳、腰若清风,婉婉动人,尽是刚柔并蓄之美。
云簪看得兴起,跳下太师椅冲上去。
楚天机一把拉住她,带着她旋转。待云簪笑声渐大,又把她托举旋抱,至两人再也受不住双双倒在地上。
殿外曲乐声未停,两人哈哈笑着靠近,不消片刻已亲得忘乎所以。
曲高和寡,道是无情亦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