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醒一醒,孟大人……”
是吴管家。
孟秋鸿收回手,蹙眉思虑一瞬,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她犹豫看了眼僵尸,还是打消了主意,转过身,向那河中跑去。
“砰”地一声,恰在孟秋鸿落水的瞬间,那两只僵尸将头抬了起来。
但孟秋鸿不知道僵尸的异样,此刻她正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孟大人,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现在若是再不吃,身体吃不消的!”吴管家扶着人起身,解释道。
孟秋鸿抬眼望向窗外,果不其然,天色已然黑透了。
“几时了?施有信回来了吗?”她问。
“快戌时了,施大人还没回来。”
骤然,孟秋鸿眉头紧蹙,“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他还不回来,都察院在这个月份,不会多忙吧!”
猛然,她耳尖动了动,眉心拧地更紧了,“今夜,太安静了。”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今晚连个蛙叫都没听到。”
孟秋鸿感觉自己耳边是空白的,跟聋了似的,她迅速换上衣服,立马就要求出看看。
不对劲,这夏夜里不可能没有蚊子和青蛙,可今夜却什么都没有,安静地好像世间只剩她一个人似的。
“出去看看!”她对吴管家道。
“可你还没吃……”话到嘴边,吴管家拐了个弯,又咽下去了,“是,孟大人。”
他温顺地推着孟秋鸿向屋外走去。
期间孟秋鸿的身体却是死死绷着。脑海里,钟渡川的那句话,再度回荡在耳畔。
“你等着,最迟不过明日一早!”
他会做什么?连合禁军造反吗?不,不会的,就是钟渡川想,朱胜也要再三考量,毕竟如若造反,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划算的。
可……万一呢!
孟秋鸿感受着夜里冰凉的冷风,她觉得这些夜风,并未吹熄她心中的火焰,反而将躁火吹地愈来愈大。
“咕噜噜”,轮椅滑过花园青砖地,一路向孟宅大门外走去。
没一会,她总算是看此刻京城的街道了。
漆黑一片,乌云密布,空无一人,宛若阴曹地府的鬼街,阴风阵阵,半点活人气都没有。
孟秋鸿两只手,骨节攥地发白,她深呼吸,不断调整自己紧张到发颤的心脏。
“吴管家,你先回去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她此刻的表现,看不出丝毫的波动,可平静之下,暗藏的颤抖,却是无人知晓。
“那您自己……”
“我要去找施有信,这不也正是你希望的吗?”她扭过头,望向这个花白了发丝的老头,这人此刻身体瞬间僵硬,“你很担心他不是吗?你不必紧张,我理解你,毕竟他是你看着长大的,有感情,应该的。”
吴管家听完这段话,肩膀立刻松散下来了,他对着孟秋鸿点点头,“有劳孟大人将我们家施大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言罢,他便松了开了轮椅,向孟宅门后退去。
孟秋鸿收回视线,笑了声,向前方那片黑夜而去。
自小养大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孟秋鸿划动着轮椅,一路向前,耳边依旧一点声响没有,好似生命都死绝了。
她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狂跳的心脏,和全被冷汗阴湿的后背,却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内心的胆怯。
她有预感,这份不同寻常绝对会是钟渡川为她准备的,所以她要么远离,要么去将事情解决,否则满京城的数万百姓,都会遭她的殃!
轮椅划过街道,发出声响,传来回音,回音震在人的骨骼中,叫她每个关节都在发颤。
“沙沙”。
孟秋鸿心脏瞬间一滞,她立马转头去看,那是一个深不见底小巷子,里头的漆黑,浓的跟墨似的化不开。
“谁?”她咬牙发问,喉头发堵,嗓音干哑到要命。
忽地,一阵卷着泥臭味的阴风吹来。
孟秋鸿闻着这股味道,下意识地干呕了着。这味道像是腐肉,恶心地叫人恨不得吐出五脏六腑,此刻她呼吸不上来。
可也正是这阵风,将天边遮住圆月的乌云彻底吹开,月色洒下,照亮这硕大的京城。
孟秋鸿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借着光亮,她眯着眼,看到巷子里站了个人,即便她的眼睛因呕吐,变得水光朦胧。
她也确实看到,这人面色青紫,皮肤干瘪到粘着骨头,看着跟个骷髅似的,但这人明显外翻的獠牙却在提醒她,这个怪物,是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