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溺在她的关心和温柔里,认为以后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没有想过例外。
凉亭里是她笑着在吃瓜果的身影,石桌旁是她招呼他来吃糕点的声音,花架处是她笑着看他练功的剪影。
处处都是她的身影,处处都是关于她的回忆。
全身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了,但温木竟然一时半刻都不能静下心来,甚至满脑子都是姐姐果然不喜欢他,她以后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喜欢的是徐自礼那样的人,成熟知礼,懂进退,哪像他一样,什么都要问个明白,要个答案的。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晕即将消散,他已经全身都要沉入黑暗,无力的垂着头。
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掌用力揉了揉眼睛,擦去了一些快要消失的水痕。
夜色渐深,这栋宅子里,一人忧愁,一人心碎。
爹娘回来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场景消失了,只剩下老两口努力的看着两人的眼色行事。
“哎呀,这鱼是真不错呀,小木的手艺见长呀!”
“对对,这大肉炖的也十分软烂,正是好吃,柔宝快尝尝,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温大力期待的看向温心柔。
温心柔努力撤出一个笑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香味扑鼻,软烂入味:“确实好吃,爹娘你们多吃点。”只是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也没有多好的,这肉虽然好吃,也是强咽下去的。
温木盯着她的脸色看了一会,然低垂下眼眸,不在意道:“姐姐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惊讶于他居然能看出来,连忙低头赶紧刨了几口饭,不敢再说话了。
温大力和温左氏对视一眼,连忙岔开话题:“这几日我和你娘回村子里倒是听说了一件事呢!”
温木不在意的吃着饭,温心柔心虚的拨着饭粒。
温大力清清嗓子接着道:“还记得你们温四婶吧,她家的巧巧今年终于生了个小子,当了周家的功臣,然后就嫌弃村子里乱哄哄的,人太多,吵着闹着要来城里住,要孩子从小就在城里生活,当个城里人!”
“她婆婆一家本来也没当回事,只是让她说去,但是这次周家三郎,就是那个周天朗——”
温木想起来那人,他也是喜欢姐姐,当年宁愿毁了婚事也想和她定亲的。
他抬头看了温心柔一眼,温心柔感觉到了着轻飘飘的一眼,想起了之前的事,更不敢抬眼了。
温左氏看见两人的动作,立刻抢过温大力的话头道:“就是那人考上了城里的书院了,也想搬来城里住,周家太太就动摇了,想要掏银子给她儿子租一套房子上学。”
“还租一套,老四不是说要买一套吗?”
“周家是有这个钱,只是买了宅子,家里也就不剩下什么钱了,她家不止一个孩子,还有周老大和周老二呢!”
温左氏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那四婶子想着租一套也花不少钱了,居然想让你那堂姐把房租钱自己拿着,上城里来住我们家!”
温心柔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四婶子如今还是这样的人,当年不是说再也不和她们家来往了吗?真是每次都刷新她的三观!
“不过你不要担心,娘当时就怼回去了!把她说的脸红着回家了。”
温左氏得意洋洋的,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很不容易了,本来她就是个柔和性子,这两年让温心柔影响的也硬气了几分,尤其是现在村里谁不看她几分面子!
她女儿可是有本事的人,自己就在城里买了大宅子,就是村长家的现在和她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温大力看着自己媳妇也乐呵呵的笑道:“是啊,你娘可威风了,当着村里好多人的面怼回去的!”
温木伸手给温左氏夹了一个鸡腿,笑了笑。
温左氏乐呵呵接过。
温心柔惊叹,自家娘亲居然这么厉害了!连忙和她爹追问道:“爹你快说说娘是怎么怼四婶的!”
温大力立刻神采飞扬的学起当时来:“当时你娘正在村口那和大家聊天说话,你四婶从地里回来就想要拉着你娘走。”
“你娘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呢,她还记恨着当时你四婶家怎么对你的呢!咳咳,不说这个了。”温大力偷偷揉了揉腰间。
温左氏拿开自己的手,瞪了他一眼。
“我接着说,接着说,你娘当时立刻甩开她的手,让她有话就在这里说了,她们之间没什么不能在人前说的!你四婶就支支吾吾说了要借住咱家的房子,给巧巧省下钱来过日子,给小孩子补补。”
“你娘当时一听就生气了,还省下钱来给巧巧孩子补补,怎么不给我家孩子补补呢!说什么咱家宅子大,住几个人还很宽敞,也不想想人多了也不方便的很!不然我和你娘为啥回村住去啊!还不是给你们小两口留空间出来!”
原本兴致勃勃听着八卦的温心柔此时脸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一旁的温木也停下了手中的碗筷,沉默地盯着桌面。
温左氏震惊地张大嘴,想伸手拦住温大力接下来的话,但是,已经晚了。
“你娘说,让她们等着吧,今年夏天就请她们喝喜酒,来年还要请她们吃红鸡蛋呢!”
温大力得意洋洋的说完,没有等到预想的赞叹声,只有一桌子尴尬的沉默。
等他想明白刚才说了什么,也小心地端起碗也加入了这一桌子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