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老两口也帮不上什么了,毕竟这种精细活,全家只有温心柔能干,甚至是全村,全镇上都挑不出人来帮她。
更别说温木了,每天看着她这样憔悴的神情,他心里十分难受,想要帮着她干些什么。
禁不住他每天盯着她的眼神,温心柔只好让他帮她纺线。
剩下的时间,温木便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她比半年前大变样了。
倘若半年前要是有人告诉温木,他会心甘情愿的帮她干活,每日每夜这样担心她,看着她忧愁憔悴的样子,吃饭都没滋味了,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会认为这人疯了。
可是现在,看着院子里蹲着擦洗桑叶的少女,他心里酸酸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不自觉的弯曲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当然,这样的日子也只过了十多天,温心柔耗费心力的这匹丝绸终于大功告成,温家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日子再这么过下去,老两口真的要心疼的流泪了,再加上一个已经化身成“盯姐”狂魔的温木。
当天晚上温心柔便就狠狠睡了一个饱!直到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的时候,她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早上居然没有早起喂蚕,心里一惊,立刻抓起衣服跑去了蚕房。
蚕房里安安静静,最后一批蚕也吐完丝,变成了一个个雪白的团子。
她大松了一口气,对了,这几天蚕都陆续吐丝结茧,不用频繁的喂蚕了。她一放松连这事也忘记了。
上前仔细的查看着这些小团子,她开心的计算着,今年的养蚕工作就暂停了,蚕房里这些密密麻麻的蚕茧就要支撑着她到明年开春了。
也好,忙了这么久,天气也开始凉下来,小木也在休养,此时正适合休息一段时间。
第二日,温心柔便抱着丝绸自己坐车进了城,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来县城,以往她身边都是跟着家人的。
可是这次家里人实在是太忙的,温大力要忙秋收,温木在家里休养,温左氏还要在家里照顾两人,光是家里的家务便忙得想陀螺一样,自然抽不出身来陪她。
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路上没有人陪她说话有些无聊而已,但是老两口可不这么想,自然担心的叮嘱了许久,好似她不是十六岁,而是六岁一样。
尤其是温木,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心地定住她看了好久,说了好几次让她小心一些。
温心柔到县衙的时候才知道,杨夫人的好友昨日才刚刚到达,正想杨夫人正想派人去请她呢,谁知她今日便上门了,真是巧了。
薛端静自从昨日到了,就知道了她这手帕交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还保证她见了肯定喜欢,她自然好奇不已,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居然让杨夫人这样的人赞不绝口。
要知道,别人不了解这位杨夫人,她可是知道的,她这位手帕交自小便是出生大户人家,什么新鲜玩意没见过,只是夫君被牵扯党政,时运不济,这才被贬到这偏僻小城来当县令。
所以她不太相信,这样的小城究竟有什么好东西让杨夫人这样推荐,果然今日便见到了。
待客的厅堂里正有个小姑娘端坐,她来回打量了几遭,确实没有别人了。
她惊讶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杨夫人,杨夫人微微一笑,没有解答,一副神秘的样子,留下她好奇的跟在后边。
见到两人走来,温心柔立刻站起来,福了福身。
杨夫人上前扶住她关切道:“怎么才十几日不见,你就消瘦成这样了?可是那礼物让你费了大心思了?”
温心柔微微笑着道:“倒也不全是,还请夫人放心,只因我弟弟前些日子病了,略费了心思照顾他。”
杨夫人想起了上次同行的沉默不语的小少年,连忙问道:“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这里也有些药材的。”
温心柔谢过她,表示弟弟已经看过大夫,现在只用静心休养就好。
说完,她看向一旁站着的贵妇人。
这人穿着一身橙红色袄裙,素白的裙子和橙红的罩衫搭配的十分和谐,尤其是衣袖处,居然做了窄袖的设计,显得整个人干练又庄重。
要知道这时候的贵妇人们可是钟爱宽大的袖子,这样穿在身上才能显示出自身端庄娴静的气质。
即使比杨夫人身量矮了半头,走在杨夫人身边略显是娇小可爱,但行走间,也被她走出了一股大方舒朗的风范。
看着就是个洒脱的伶俐人。
看到温心柔的视线,杨夫人这才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手帕交,薛端静,其夫是指挥佥事使,你称呼她薛夫人就好。”
温心柔恭敬地喊了声:“薛夫人。”
薛端静无奈的看了眼杨雪蓉道:“咱们就不要弄那些劳什子事了,你说要送我的礼物呢?快快拿上来,我可是从看见你的信就开始等着了。”
这薛夫人可完全不像她的名字一样,性格完全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不知道怎么和温柔贴心的杨夫人成了手帕交。
杨夫人捂嘴笑着,示意翠云把放在一边的丝绸拿上来。
薛端静挑了挑眉毛道:“就这,看着只是一匹布料而已,值得你那样大加赞赏?”
杨夫人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站着的温心柔,微笑不语,示意翠云直接打开。
虽然她也没有见过成品,但是只看温心柔镇定的站在一边,她就知道肯定不会差的。
翠云把手里的布料解开,伸手一拉,露出了这匹丝绸的全貌。
看着这流光溢彩的丝绸,薛夫人直接当场愣住,就连杨夫人也捂嘴惊呼了一声。
更别说院子里的其他人了,直接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