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柔心里尴尬了一会。
温木领着她沿着村里的土路走着,走了很久,都快要到村子的边缘了,才看到了两间破旧的茅草房,还有快要倒下的篱笆院墙。
透过稀疏的篱笆往里看,院子里乱糟糟的摆放着各种盆子,木碗,还有各种农具,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在院子里低着头洗洗涮涮。
温木止住了脚步。
温心柔就知道到了,她想过温木家里困难,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糟糕,看着漏风漏雨的茅草房,以及黑乎乎的一切,还有院子里那个瘦得和他之前一样的小女孩。
她看了身边的温木一眼,嗯,现在不是那么瘦了,总算有点肉了。
院子里的小女孩本来在认真地干活,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到两个人站在院子外边,她都不认识,便又麻木地把头转回去了,继续洗着盆里的东西。
见她没有认出他,温木神色变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沉默下来,只是复杂地看着。
温心柔瞅瞅他,复习起书里对男主的介绍来,她依稀记着男主家里有五个孩子,他排行第二,他爹娘是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来起名的,所以?
温心柔低低地呼喊了一声:“小土?”
院子里的小女孩纹丝不动,只顾着和盆里的脏盘子较劲。
温木转头看向她:?
温心柔疑惑道:“你妹妹不是叫小土吗?温土?”
温木一脸面无表情,但是温心柔能感觉出他无奈的表情!
“她叫小花。”
啊还不如叫小土呢,起码叫的人少,温心柔不服气地想。
院子里的小女孩动了动,她好像听到了她的名字,回过头来张望着,还是没有见到熟悉的人。
见她还是没有认出自己,温木吸了口气,刚想要多说几句,她就睁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地喊道:“二哥??”
温木点点头,走进院子问道:“就你自己吗?其他人呢?”
温小花直愣愣地站起身来,眼睛里立刻含了泪,瘦得小小的脸上,眼睛却十分大,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她站在那里,温心柔才看到她的身高,六七岁的孩子看着都没有灶台高,这比同龄人矮多了,四肢都纤细得像麻秆一样,真不知道平时是吃什么。
温小花擦了擦眼泪,怯怯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温心柔,回答道:“......都出去了,只有...只有我在家。”
她小心地看着一旁的温心柔,不太敢说话,她记得娘说过,二哥是去过好日子了,不和他们在一起了,二哥就是和这个姐姐过好日子了吗?
温心柔和善地冲她笑笑,把手里提着的糕点给她:“小妹妹,这些糕点拿去吃吧!”
看着美味的糕点,温小花咽了咽口水,还是害怕地摇了摇头,她不敢吃。
温木从温心柔手里接过糕点,拉着温小花在一旁石桌坐下。他打开包裹严实的包装,拿出一块酥饼直接喂进了她嘴里。
咀嚼着嘴里的酥饼,温小花的眼睛发亮,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立刻在身上擦干净湿漉漉的手,接过二哥手里的糕点认真吃起来。
温木陪她坐着,不时让她慢点吃,十分和谐。
不想打扰他们兄妹团聚的时刻,温心柔便沿着这家院子转起来,当然也只是在院子里看看,至于那黑乎乎的房间,她不太想进去,也不方便进去。
她越转越发现自己完全是来拯救男主的呀!不然就这环境,温木能健康长大吗?即使长大了也得吃不少的苦,她回头看看自己养得健健康康的小孩,心里觉得自己干十分不错。
看看这破旧的茅草房,脏兮兮的被褥,一个完好的碗都没有......
温木看着温小花吃着糕点,又从不远处的厨房里端出一碗水来,让她不要噎着,不时也问她几句话。
温木:“今天过节,你们吃什么了?”
温小花:“嚼嚼......吃了菜窝窝.....嚼嚼”
温木:“爹娘没有买点好的吗?”
温小花:“没钱。”
温木:“......我走之后你们不是有钱了吗?”
温小花:“娘亲买了好看的衣服!”
温木:“......就不能先吃饱肚子吗......”
温小花:“吃了几天就没了。”
自家妹妹的回答让温木陷入的沉默,自家爹娘还是那副样子,一点都不知道过日子,什么钱都先吃喝享受了
温小花看看手里的糕饼,再看看不远处的少女,含糊不清地问道:“二哥,刚才那个是嫂子吗?”
温木眨眨眼,反应过来,对妹妹的问题有些手足无措,他红着脸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发现她没有听到,便放松下来,“你快些吃吧。”
温小花疑惑地看着二哥红红的脸,难道她说得不对?
不远处的温心柔还在认真地看着面前生锈的农具,她感应到什么,奇怪地看过去,她怎么感觉小木在看她?
温小花咽下嘴里的糕点,疑惑道:“不是吗?可是娘亲就是这么说的呀,二哥去别人家和嫂子过好日子了,留下我们自己在家过。”
她又咬了一口糕点,“娘亲最近还说嫂子很能挣钱呢!说挣了好多钱,有几百两银子呢!这些糕饼就是用银子买的吗?”
刚走近的温心柔一脸问号:?嫂子是谁?这人挣钱这么厉害啊,都能赶得上她了。
见她走近,温木脸红红的,低头不敢看她。
温小花看了看桌子上的几盒没打开的糕饼,鼓足勇气,怯生生地对她喊了一声:“嫂子。”
温心柔满头问号,不敢相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嫂子?几百两?”
单纯的温小花咬了口糕饼,点点头。
火花闪过,想起最近种种迹象,余有才,周天朗,她好像全都连起来了!
果然,从温小花嘴里,她知道了最近村子里有些人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的原因,也明白了周天朗为什么那样对她说话。
原来,原来是县衙那幕正好被撞见了!
她就说,她当时老感觉有别人在看她!
但是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前事,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在村里人看起来,她好像轻轻松松就挣了大钱,而且还被周天朗盯上了。
温心柔思考着对策,一时顾不上注意兄妹俩的对话。
温小花吃干净手里的糕饼,把手里身上的碎渣都捡起来吃掉,仔细地把剩下的糕饼包好了。刚想再和二哥说说话,就注意到了二哥身上的衣服,她还没见过这样新的衣服呢!她想要伸手摸摸二哥的衣服,但是又怕弄脏了。
温小花睁着大眼睛,羡慕地道:“二哥的衣服真好,一块补丁都没有呢!”
小女孩头发枯黄稀疏,身上穿着宽大不合身的破旧衣服,单是补丁便有七八个,温木摸了摸她的头,把怀里的糕饼都塞给她:“藏好了,留着自己吃。”
温小花用力点点头:“二哥和嫂子还会再来看我吗?”
温木沉默地把糕点放好,一时没说话。
温心柔从旁边走过来,肯定道:“当然会再来的,你二哥可是很想你的,不过小花要保守好我们来看你的秘密,等下次我们再给带好吃的!”
温小花大喜,立刻攥着小拳头高声回答:“我知道了,嫂子!我会保守秘密的!”
纵使温心柔听了好几次,也不禁被这一声真情实意的“嫂子”震的不行。
一旁的温木扭头看向一遍,倒是没有阻止妹妹的称呼。
少年背过去的脸颊,像是此时天边的红霞,羞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