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轻轻扫过电视柜旁的神台,他妈妈的黑白遗照摆在那里,妈妈的模样清晰依旧,笑容还凝在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温度。
他瞬间顿住,呼吸都紧张起来,心里涌起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似乎觉察了他的不对劲,申尚欣走到神台前,取出3支香,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橘色火苗窜起,轻轻点燃了香头,一缕青烟慢慢往上飘。
他熄掉打火机,举着香盯着他说:“给我妈妈上支香吧。”
他点了点头:“嗯。”
他妈妈曾经对他那样的温柔,几乎把他当了半个儿子,给予他很多爱和温暖。
她甚至很宽容地接受了他与申尚欣的关系,她给予他们很大的支持和鼓励。
即使跟申尚欣分手了,她在自己心目中仍然占据重要位置。
他会把她留在心底里永远怀念她。
接过他递过来香,对着他妈妈的遗像恭恭敬敬拜了几拜,每一下都藏着说不出的敬重与心疼。
由于过度劳累,他妈妈心力交瘁,早在5年前就过世了。
他仍记得在医院病床前,他妈妈用枯瘦的手抓着他的手,虚弱地说:“请帮我好好照顾申尚欣。”
他抓着她的手,吸着鼻子点点头,给了她极大的回应:“我一定会的。”
看着她妈妈闭眼咽气,再也没有醒过来的那一刻。
申尚欣当时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直哭得喉咙哑到发不出声。
李正玄抱着他的头,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想给予他最大的力量。
他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眼水没个准头地往下流,晕湿了胸前的衣服。
他用哽咽的声音说:“我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
李正玄鼻子酸酸的,眼眶湿润,那些强忍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他也伤心地流下了眼泪:“傻瓜,你还有我,我是你的亲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痛,曾经的承诺现在却变得空洞无力,再也没有了回音。
如今回头,临终前的嘱托竟成了最苍白的空话,连半点力气都没有。
他至今也不懂,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明明曾经眼里只有彼此,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终究抵不过性格不合,喜好迥异,观念更是南辕北辙。
好好的日子里没完没了的争吵,像隔了层纱,把恩爱的感情,吵到了分崩离析。
即使再深的爱,也被这些细碎的分歧磨成了粉末。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复杂的情绪。
不愿再继续回想起那些沉重的记忆,每多念及一分,就像有根冷硬的刺,狠狠扎进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来坐到茶几上,低头避开申尚欣的目光,轻声细语地说:“那些存折呢?”
不想再让他觉察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愿让自己的坏情绪暴露给他看到。
申尚欣也慢慢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又倒了怀茶给他:“急什么,先喝口茶再说吧。”
指尖碰了碰杯子的边缘,橙黄色的茶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猜不透他心里所思,所想,也不愿再费劲去思考了。
反正整个天空像缺堤了似的,暴雨还在卖力往下倒,外头的世界早被雨幕裹得严严实实。
即使他想尽早离开,上天就给他出了道难题,他也毫无办法。
昨晚一整夜没睡觉,他精神状态并不好,脸色透着苍白,连眼神都没了劲,只好让干涩的眼睛用力眨了眨。
他拿起茶杯往嘴里抿了一口,普洱的浓醇在口腔中漫开。
想让茶水驱散彻夜未眠的疲惫,却未有半分效果,只觉得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双方都沉默了起来,似乎都不知道从那里说起好。
没有预期的面红耳赤的争吵,那些提前在心里捋顺的话、反复建设好的措辞,此刻全堵在胸口,怎么也挤不出半句。
分手了的情侣,谁能想到他们这样,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起泡着茶相处呢?
从前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的申尚欣,此刻也无计可施了,竟也未敢再像从前那般随意开口说话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又给他倒了杯茶,随意找个话题说:“多喝点,这熟谱是新买的,口感不错吧?”
李正玄觉得一如既往地话不投机,他又喝了一口茶水,努力振作精神,尽量驱赶自己的疲惫。
他此刻对茶叶的话题并不敢兴趣。他只有面对那些沉闷的客户时才会聊起茶叶的话题。
但是他也不会扫了对方的兴:“嗯,挺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