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树林深处,林夏的帆布囊里装着半块风干的兽肉,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爬树时蹭到的藤蔓黏液。她靠在巨杉粗壮的枝桠上,目光掠过下方密不透风的蕨类丛——那些叶片边缘泛着紫黑色光泽的植物,此刻正蔫蔫地垂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可谁都知道,当夕阳擦过西山最后一道轮廓,它们就会抽出带着倒刺的卷须,像饥饿的巨蟒般席卷整片林地。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清晨的宁静,林夏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磨得发亮的短刀上。树下的枯叶堆里,一道棕黄色的身影窜了出来,那是只体型堪比幼狼的变异田鼠,门牙外露,眼瞳呈诡异的竖瞳。它显然也发现了枝桠上的人类,围着巨杉转了两圈,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林夏屏住呼吸,双手紧握着刀,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是资深的猎手,只是个在“树栖营”里勉强存活的孤女,并未有太多作战经历。平常面对变异动物,能跑则跑,但经过昨天袭击,她不想逃避下去。
就在变异田鼠准备攀爬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林间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疾风。林夏只看清那身影线条流畅,有着毛茸茸的长尾,下一秒,变异田鼠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银白色身影驻足在巨杉下,抬起头看向林夏。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又带着几分警惕,瞳孔是罕见的圆形,不像普通变异动物那般凶戾。它的身形像只放大数倍的狐獴,却有着雪白色的皮毛,耳尖点缀着淡淡的银辉,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微弱的光晕。
“你……不是普通的变异动物?” 林夏试探着开口,声音因紧张有些干涩。在这个世界,人类对变异动物向来是除之而后快,可眼前这只,却让她生不出丝毫敌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银白色生物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它低头叼起变异田鼠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林夏,随后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望她一眼,像是在示意她跟上。
林夏犹豫了。白天的密林危机四伏,除了变异动物,还有可能遇到其他人类部落——有些部落为了生存,会抢夺同类的物资,手段比变异生物还要残忍。可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她心底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自从父母在一次夜晚的植物侵袭中丧生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被“示意”的温暖。
咬了咬牙,林夏抓起帆布囊,顺着藤蔓滑下巨杉。落地的瞬间,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朝着银白色生物离去的方向追去。密林里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银白色生物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始终保持着她能跟上的速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隐蔽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溪流,溪流旁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它们的叶片呈淡绿色,即便在白天也没有休眠,却丝毫没有攻击性,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银白色生物停在溪流边,将变异田鼠的尸体放在一旁,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林夏。
“这里……好安全。” 林夏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山谷里没有任何变异植物的踪迹,连空气中都没有那种夜晚植物侵袭时特有的腐臭味。她走到溪流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很清凉,带着淡淡的甜味。
银白色生物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林夏心中一暖,试探着伸出手,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皮毛触感细腻,不像普通变异动物那般粗糙,还带着一丝暖意。
“我叫林夏,” 她轻声说道,“你有名字吗?”
银白色生物像是听懂了,仰头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铃,身上毛绒绒,如缎子般光滑。“那就叫你毛毛吧。” 林夏笑着说,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笑容,竟泛起了温柔的涟漪。
接下来的时间,林夏便和毛毛一起在山谷里生活。毛毛每天都会出去捕猎,带回新鲜的兽肉,而林夏则负责清理物资,采摘山谷里可食用的野果,锻炼自己身手。她发现,毛毛似乎对变异植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力,偶尔有几株试图蔓延进山谷的变异藤蔓,都会被毛毛周身的光晕灼伤,化为一滩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