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温代刚刚入职的时候,抱有极高的理想抱负。她为自己的职业而感到骄傲,实习期间优异的表现也让她感到无比自信。
事实上她优秀的专业能力的确让她的职业生涯相较来说比较顺利,只是入职后比她想象的更多的杂事让她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她们班是由一群无声的孩子构成的,他们几乎都是天生听障。但她的小课代表是一个后天患病导致听力受损的女孩,是班里唯一一个会说话的女孩,这是一个乖巧、善良的姑娘,她叫做村上织。
村上织十分努力,后天的损伤使她容易收到惊吓,敏感且对世界充满恐惧,她一开始并不会手语,所以与班里的同学交流也并不顺畅。
在那天,上课中班级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举着枪递给她一个耳机。当她知道学校里被恐怖分子绑上了定时炸弹,并且条件是不能放任何一个孩子离开时,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消息,继续正常上课。
优秀的专业能力让她在用手语讲课的时候并没有手抖。
但有几个孩子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里抑制不住的恐惧,其中就包括村上织。
她们当然会看出来,因为恐惧是她们无声世界里最熟悉的情绪了。
只是没人往恐怖袭击这么离谱的理由上想,她们只是满眼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强装镇定着讲课。
老师戴上了耳机,她们知道,那是耳机,和她们戴上助听器是为了听外界的声音一样,老师戴上耳机也是为了听声音。
老师在听什么声音呢?
那声音又为什么让老师如此恐惧呢?
为什么如此恐惧,老师都没有摘下耳机呢?她们对外界的声音产生恐惧而难过的时候,就会摘下助听器的。
“都很听话啊,这么听话我们可难办了,很想搞点刺激的啊。”耳机里的电流声掩盖不住坏人的恶趣味。
这时,一个女孩站了起来,想要走上讲台。
一个摇晃着尾音的声音响起:“哈~”
几乎是下一秒,木叶温代就看见了她头上反射出来的红光,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冲上前扑到了女孩。
枪声响起,并没有人中枪,但破碎的玻璃伤到了窗边的孩子,他们听不到声音,也不会说话,他们不会表达疼痛,也不会求助,他们只能大喊。
在这个混乱的场合,孩子的喊声、玻璃的破碎声、尚存余韵的枪声和死亡的威胁让木叶几乎喘不上气。
那个站起来的女孩被老师扑到平躺在地上看着她,她伸出了手,连带着耳机一起捂住了木叶的耳朵。
因此,木叶爆炸一样的脑袋里终于清晰地听见了耳机里的内容:“让我看看,还有谁站起来了?”
木叶温代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其他孩子冷静坐下。
想要让其他人坐下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枪声、老师的喊声都无法震慑他们。
她只能一边想办法一边缓缓起身,意外的是,没有人站着。
怪不得绑匪没有继续开枪,在玻璃破碎之后,以木村织为首的几个提前看出老师恐惧、有所准备的孩子立刻明白危机的源头是起身,她们立刻蹲身扑到窗户边上受伤的几个孩子身边把他们拽下去,并示意其他人不要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很听话。
而起身就会被狙击这一重要信息也被其他老师听到,他们立刻传达给学生——无论如何都不能站起来。
同时她也得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和恐怖分子交涉。恐怖分子的主要目标不是这里,他们学校只是一个为了转移警方视线的倒霉蛋。
然而倒霉还在继续。
“手里的筹码太多也不好。”男人的尾音荡漾,带着让人恶寒的喜悦,“刚才是哪个班来着?”
对方的声音响起木叶温代就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当这个预感达到顶点,班级的门被打开,那个人走进来,看了一圈,就看中了蹲在地上牵着她手安慰老师的木村织。
悲剧发生的时候是不挑人的,没有人知道苦痛下一秒会降临在谁的头上,但无论降临在谁的头上,那个人都不会是不会死的小说主角。
所以当木村织被强硬地拽起来的时候,木叶温代下意识握住了男人的手。
她在颤抖,她知道,不只是小织在颤抖,她自己也在害怕。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但她知道,她是一名老师。
“我来替她,好不好?”她恳求着看向绑匪。
可惜,坏人喜怒不定,但这时候却意外的坚定。
木叶温代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明明腿软地不得了,可在男人强硬地想要带走小织的时候,她还是急促地跟上。
枪声就在下一秒响起来。
她倒在地上,腿上开了一个窟窿,即使再努力,再努力她也再站不起来了。
和带着一个听障患者女孩木村织对上的,是警部,他身后跟着刚入职没有很久的锦户清也。
“欢迎来到我的欢乐场,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恶人说。